远处巡夜梆子响了三声。
她没动。
衣襟里贴身藏着的铁片有些凉。
那是铠甲残片,胸口位置。
她不再去摸那道刃痕。
这一世,她不会让人再刺穿她的心脏。
也不会让任何人,再替她领功。
她闭眼片刻,听见自己的呼吸。
平稳,清晰。
没有急躁,也没有得意。
五百两只是开始。
她要的是整个棋局翻盘。
但现在,她必须等。
等风头过去,等新线浮现,等下一个破绽。
她起身,从箱底取出一块干饼,慢慢啃完。
水是冷的,喝进胃里像压了块石头。
她不在乎。
她曾带兵七日无粮,靠雪水和树皮活下来。
这点苦,不算什么。
次日黎明,阿菱送来消息:永昌钱庄新掌柜上任第一日,查账三遍,锁了后库。
她听完,只说一句:“知道了。”
阿菱退下后,她打开密册,在“反向追踪预警”页添第四条:新掌柜查账异常,似在清旧账。
她合上册子,放在炉火旁烘干。
潮气重,纸页容易发皱。
她不能让密册出半点差错。
这是她的命脉。
中午时,秦岳送来一只旧陶罐。
罐底刻着“李”字。
是李昭那边传来的暗号,表示伞具交接完成,线人已安排妥当。
她点头,让秦岳把罐子放进东屋地砖下。
那里是新设的藏物点。
下午她亲自走了一趟南市,买些粗盐和麻布。
回来时绕了三条街,确认无人跟踪。
进门第一件事,是检查毒囊。
封口依旧。
她松了口气。
夜里,她写了封短笺,内容只有八个字:“银已到账,按计行事。”
折成小方,塞进空蜂蜡壳里。
明日让阿菱混在点心里送出,交给医官。
她做完这些,才脱鞋上床。
草席硬,被褥薄。
她睡得很浅。
半夜听见瓦片轻响,立刻睁眼。
不是风。
她屏息听了一会儿,声音没了。
她没起身查看。
若是敌人,早进来了。
若是自己人,会再传信号。
她翻了个身,继续躺着。
天快亮时,又听见一次响动。
这次是窗棂微动。
她悄悄摸出枕下小刀。
片刻后,一片叶子从窗缝飘进来,落在地上。
是槐叶,干枯卷边。
这是秦岳定的暗号:外围安全,无异状。
她放下刀,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