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未走正道,而是贴着墙根碎步前行。遇巡更则伏身草丛,闻人语则隐于屋檐阴影之下。
半个时辰后,抵达一处断墙围合的荒院。
院中枯井旁,立着半截残碑。她绕至碑后,用鞋尖轻划地面三下。
片刻,砖缝中伸出一只干瘦的手,递出一张折叠油纸。
她接过,展开一角——正是今日所需联络暗记。
确认无误后,将油纸收入贴身小袋。
此时耳畔忽闻犬吠由远及近。
她立即缩身井台后,屏息凝听。
两条黄狗奔至院口,狂嗅一阵,却被一道哨音唤回。
应是守院人家。
她未再停留,沿原路折返二十步,转入一条仅容侧身通过的夹道。
夹道尽头有扇小铁门,锈迹斑斑。她推门而入,反手扣上机关栓。
此处为旧织造局废库,曾是官办作坊,如今荒废多年。廊道纵横,门户交错,最利藏匿换装。
她在第三间厢房停下,从梁上取下布包。
包中是一套深青短打,配皮护腕与软底靴。穿戴整齐后,整个人气质陡变,再无半分闺秀之态。
镜片碎片映出面容——冷峻、锐利,眉宇间杀意隐现。
她将男童装束焚于陶炉,灰烬拌入墙角尘土。
随后取出铜牌,按特定节奏敲击墙面三下、两下、一下。
远处传来轻微回应——三短叩。
接头完成。
她靠墙闭目片刻,调匀呼吸。
刚才市集一幕,险之又险。若非提前设饵,若非熟知市井动线,稍有迟疑便是万劫不复。
但她不能停。
旧部尚在暗处蛰伏,线索刚续,一步错,步步错。
她起身推开后窗,跃入邻院菜园。
此时日头已高,街上行人熙攘。
她混入市集外围,佯装挑选干货。眼角余光扫见一名挑夫肩扛麻袋,胸前佩着某商号徽记——正是太子私库常用运力。
她不动声色记下编号,继续前行。
前方十字路口,两名闲汉蹲在茶摊嗑瓜子,目光却不时扫向云府方向。
她认得这种盯梢手法——轮班制,一人坐守,一人游走,交替换位。
苏挽月果然加派人手。
她低头避开视线,转入当铺巷。
巷窄幽深,两侧高墙。走到三分之二处,她忽然驻足。
墙上有一道新刮痕,深约半寸,呈斜角切入。
这是秦岳留下的警示记号——代表“敌踪已近,切勿归巢”。
她心头一紧。
看来自己虽脱身,但对方并未放弃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