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荼长老的警告如同在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虽不剧烈,却预示着水下暗流的涌动。沈止回到他那座愈发显得风雨飘摇的小院,脸上的惶恐早已褪去,只剩下沉静的思索。
他将那截沉雷木从袖中取出,放在掌心摩挲。微弱的雷纹在指尖跳跃,带来一丝麻痒和奇异的安定感。魇荼的敌意毫不掩饰,这意味着他之前的举动,确实触及了某些存在的利益,或者说,打破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 看来,这“安分”是守不住了。对方既然已经亮出了爪牙,就不会轻易收回。
他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当夜,沈止并未安寝,而是在油灯下,将手头所有材料——剩余的宁神花、定魂木屑、阴凝草精华,甚至包括那株玄阴果被他刮下的一点粉末,以及那包用途存疑的幽冥土——都拿了出来。他的动作迅捷而精准,眼神专注,与白日的病弱判若两人。
他先是利用沉雷木的碎屑混合定魂木屑,辅以阴凝草汁液,在小院四周不起眼的角落布下了一个简易的“惊雷阵”。此阵并无太大杀伤力,但一旦有蕴含恶意或邪祟的能量触碰到阵法边缘,沉雷木中蕴含的微弱阳雷之气便会爆发,发出不大却足够惊醒他的爆鸣,并短暂干扰邪祟的行动。
接着,他将宁神花与玄阴果粉末混合,加入少量幽冥土作为“引信”,制成了几枚黄豆大小的“清心破障丸”。此丸并非口服,而是在受到阴邪诅咒或幻术攻击时,捏碎后以其散发的气息驱散负面效果。
最后,他将那壶安魂酿倒出少许,与研磨成粉的几种阴性草药混合,制成了一种无色无味的药液,小心地涂抹在门窗的缝隙和门槛之上。这种药液对鬼物无害,但若有人(或鬼)试图强行闯入,皮肤或魂体接触后,会留下一种极其隐蔽、数日内难以消除的独特气息标记。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鬼域的天空依旧昏沉,但那血色似乎更深邃了些。沈止吹熄了油灯,和衣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呼吸均匀绵长,仿佛已然熟睡,袖中却紧紧握着那截沉雷木,感知如同蛛网般悄然散布在整个小院。
时间一点点流逝,死寂笼罩着一切,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鬼物的哀嚎随风飘荡。
突然——
“噼啪!”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如同电火花炸裂的声音在小院东南角响起!惊雷阵被触动了!
沈止双眼骤然睁开,眸中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道模糊的、如同阴影凝聚而成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它们没有实体,仿佛是纯粹的恶意与黑暗的具象化,手中握着由煞气凝聚而成的短刃,直扑沈止居住的主屋!
是“影傀”!一种被高阶鬼族驱使、专门用于暗杀的低阶鬼物,没有理智,只有杀戮本能,且能一定程度上免疫物理攻击。
沈止没有动,依旧维持着躺卧的姿势。就在第一只影傀穿透房门(物理意义上的穿透),挥舞着煞气短刃刺向床榻的瞬间——
沈止捏碎了袖中一枚清心破障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