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答的是棋,又似乎不止是棋。
玄烬血眸深邃,紧紧锁住他:“在你眼中,孤是那般不容转圜,嗜杀成性之人?”
“非也。”沈止摇头,目光清澈,“王上统御幽冥,掌生死平衡,自有其法度与考量。沈止只是觉得,有些路,未必需要走到最决绝处。留存一线,或许……海阔天空。”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温和:“况且,王上今日心绪不宁,强行搏杀,恐有失水准。沈止还想多领教几年王上的棋艺呢。”
最后这句话,带着一点近乎调侃的意味,如同微风吹皱一池寒水。
玄烬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不是敬畏,不是恐惧,不是算计,而是带着一丝……关怀?甚至可以说是……亲昵?
他看着沈止在灯下显得格外温润的眉眼,那抹浅淡的笑意仿佛带着温度,一点点渗入他冰封了无数岁月的心湖。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你倒是……胆子不小。”
沈止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而拿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安神茶,递到玄烬手边:“茶凉了,我再去换一杯。”
他刚要起身,手腕却被一只微凉而有力的大手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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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烬的手指修长,带着习武之人的薄茧,握住他纤细的腕骨,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沈止动作一滞,回头看他。
玄烬的血眸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不再那么冰冷,反而映出几分深邃难辨的光。
“不必换了。”玄烬看着他,目光从他清隽的眉眼,缓缓滑过他挺直的鼻梁,最终落在他色泽偏淡、却形状优美的唇上。
“沈止,”他唤他的名字,不再是冰冷的“你”或疏离的“沈公子”,声音低沉而缓慢,“留在孤身边。”
这句话,不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确认,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连玄烬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请求。
沈止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玄烬眼中那不再掩饰的、复杂而深沉的目光,那里有审视,有探究,有对他价值的认可,但似乎……还多了些别的东西。
一些他之前刻意忽略,或者说,不敢去深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