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哥哥,然后呢?”萧烬反问,
“让哥哥去找皇上对质?让哥哥背负弑父的罪名?还是让哥哥…像我一样,日日夜夜被仇恨折磨?”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海棠:
“有些真相,知道了不如不知道。至少…还能假装这宫里,还有那么一点点温情。”
萧承渊盯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
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王德全在信里说,陈嬷嬷当年负责照看你生母。”
他缓缓道,“你生母…是哪一年入的宫?”
萧烬的背影僵了一下。
“永昌三年。”
“我母后是永昌六年薨的。”萧承渊站起来,“你今年二十二,生辰是腊月初八,对吗?”
萧烬慢慢转过身。
两人对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碎裂。
“我查过玉牒,”萧承渊继续,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永昌六年腊月初八,北宫大火,你生母葬身火海。而那天…正好是我母后薨逝三个月整。”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萧烬,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的儿子?”
屋里的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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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海棠被风吹过,落了一地花瓣。
萧烬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容凄艳得像开到荼靡的花。
“哥哥希望我是谁的儿子?”他轻声问,“希望我是父皇的儿子,还是…希望我不是?”
这是一个无论怎么回答都痛的问题。
如果是,那他们就是真真正正的兄弟,所有的暧昧、亲吻、动心,都成了乱伦的罪孽。
如果不是,那这二十年的兄弟情分,二十年的相互取暖,又算什么?一场笑话?
萧承渊说不出话。
萧烬却一步步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哥哥查了这么多,应该也查到…当年北宫大火前,有个宫女抱着一个婴孩逃了出来。那个婴孩被送到冷宫,顶替了一个刚出生就夭折的皇子,成了七皇子萧烬。”
他伸手,轻轻抚过萧承渊的脸颊:
“那个婴孩的生父,是前朝末帝。生母…是冷宫里一个被先帝临幸后遗忘的宫女。”
萧承渊瞳孔骤缩。
“所以,”萧烬的笑容更深了,眼底却一片冰冷,
“我不是你的弟弟,哥哥。我是前朝余孽,是这宫里最大的禁忌。你现在…还要我吗?”
萧承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了,哥哥还会靠近我吗?”萧烬的眼睛红了,
“早说了,哥哥还会在雨夜来北宫,还会在病榻前抱着我,还会…吻我吗?”
他哽咽着:
“哥哥,我骗了你。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弟弟。那些年你在北宫外听见的哭声,那些年我装出来的病弱可怜,那些年我对你的依赖亲近…全都是假的。我只是想活下去,想借你的势,想报仇。”
“那你对我的感情呢?”萧承渊盯着他,“也是假的?”
萧烬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不知道。”他摇头,
“刚开始是假的。可是后来…后来你为我挡箭,你为我试毒,你为我违抗圣意…哥哥,我也是人,我也会动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