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一声咆哮骤然炸开,碎玉轩的窗棂都被震得开始颤抖。
箫宸疾步跨过门槛,人未到,裹挟着风雪的杀气已扑面而来,吹得最近的烛火“噗”地熄灭。
“啪!”清脆的碎裂声,随之划破夜空。
苏卿言只觉手腕一麻,那只盛着漆黑汤药的瓷碗便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绝望的弧线,重重撞在墙上,摔得粉身碎骨。
褐色的药汁四溅,有几滴甚至溅到箫宸的蟒袍下摆,迅速晕开更深的污迹。
他却不管,铁钳般的手指死死扣进苏卿言的肩骨,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捏碎。
“苏卿言,你敢!”
苏卿言被他摇得眼前阵阵发黑,身体里的气力也被彻底晃散。
她脱力地向前倒去,整个人就那么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剧烈的咳嗽从喉间涌出,一声紧过一声,肺里火烧火燎。
“王爷......”她抬起脸,面色苍白,每个字都说得破碎,“妾只是......不想做您的负累。”
她的手,紧紧攥住他胸前的衣襟,眼神中露出极其不舍。
“妾...虽深爱于你,可...妾的出身......只会给王府招惹麻烦......太后和陛下盯着,妾不想成为他们攻击你的武器,不如......妾自己了断干净......”
这番话里的每个字,都在诉说,她那为爱牺牲的悲壮。
他以为她是要用一个未成形的孩子来报复他,来宣泄她的恨。
到头来,她却是要替他斩断这根“软肋”?
她竟然为了他,宁愿亲手扼杀自己的骨肉,甚至搭上自己的性命?
这是何等深沉,何等无私的爱?
箫宸胸膛里燃烧的怒火,被苏卿言这番话浇得只剩一缕青烟。
恐惧和内疚随之从心脏长出藤蔓,缠紧了他的每一根骨头。
原来,这个他以为自己可以随意掌控的玩物,竟然用最直接的方式,在他心上划开出最深的一道缝隙来。
箫宸收紧手臂,将苏卿言纤弱的身躯死死揉进自己怀里,那力道,恨不得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本王不准!”
他开口,声音绷不住地发颤,那份失控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一根头发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