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白粥,尽数泼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米粒混着水渍,溅得到处都是。
“这是你今天,最后一顿饭。”苏卿言放下空碗,声音比地上的粥还凉,“明天,是半碗馊的。后天,什么都没有。”
她抬眼,黑沉沉的眸子锁着他。
“苏家不养废人,更不养敌人。一个阻碍苏家活下去的‘苏家长子’,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她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苏卿文叫住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卿言的脚步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三日后,你若还想不通,就自己滚出汀兰苑,去走你的阳关道。”
“砰!”
门被关上。
苏卿文僵在原地。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让他指尖都在发麻。
她真的会。
那个曾经会为一朵绣坏的花哭鼻子的妹妹,真的会把他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扔出去。
深夜。
苏卿文饿得胃里像有把刀在绞。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骨头硌得床板“咯吱”作响。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拳脚闷响,夹杂着刻意压低的叫骂。
“哪来的野狗,还敢来厨房讨食!”
“大小姐说了,长公子不配吃饭!你算个什么东西!”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苏卿文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掀开被子冲到窗边,推开窗。
院子的角落里,几个家丁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
是泥鳅。
他蜷在地上,双手死死护着胸口,任凭那些脚踹在他背上、头上,一声不吭。
苏卿文的血,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住手!”
他吼着,冲出房门。
家丁们没料到他会出来,动作都停了。
领头的那个,是苏家的一个旁支管事,平日里最会看人下菜碟。他看见苏卿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换上轻蔑的笑。
“大公子,这野狗不懂规矩,我替您教训教训。”
苏卿文没理他,径直走到泥鳅身边,扶起他。
泥鳅的脸肿得像个猪头,嘴角淌着血,一只眼睛都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