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
身形,姿态,连走路时裙摆擦过地面的轻响,都一模一样。
“秦小姐,”他终于开口,吐出的字又冷又硬,“真是好兴致,把家安在本王隔壁。”
苏卿言抬起头,面纱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回王爷,图个清静。”
这几个字不重,却敲在箫宸绷紧的神经上。
清静?
整个上京城,她偏偏选了这个最不可能清静的地方,说图清静?
箫宸往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整个前厅的空气仿佛都被他庞大的身躯挤压得向四周退开。
烛火猛地向内一缩,光线都暗了下去。一股气味撞了过来,是冷硬的松木,还夹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那味道钻进鼻腔,堵在喉咙口,苏卿言的呼吸本能地变浅,她不得不绷紧了后背的肌肉,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稳住自己没有后退半步。
“秦小姐的口音,不像上京人。”
“民女自南疆而来。”
“南疆?”箫宸的眼底,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一闪而过,“本王记得,三年前,苏御史一家,流放的就是南疆。”
苏卿言的心脏,停跳了一瞬。
她随即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笑声被面纱闷住,听不真切。
“王爷说笑了。苏家是钦犯,民女是商人,怎么会有干系。”
她停了停,迎着他的目光,直直看进他眼睛里。那双眼在烛火下,像两口没有底的深井。
“再说,我听说,苏家满门,不是在流放路上,就摔下悬崖,死绝了吗?”
“死绝了”三个字,她吐得又轻又慢。
箫宸攥在身侧的手,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死死盯着她,想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挖出一点他想要的东西。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恨,没有怕,甚至没有伪装,只有一片纯粹的、让人火大的陌生。
一股无名火从箫宸胸口烧起来,烧得他四肢百骸都烦躁。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憋了三年的东西堵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秦小姐,下棋吗?”他硬生生转了话头。
苏卿言的头,极轻地点了一下。
“略懂。”
“那就下一局。”
箫宸不等她回答,转身走到一旁的方桌边,衣袍下摆一撩,坐下了。
秋菊吓得腿都快站不直,手脚发软地去抱棋盘。
苏卿言看着他的背影,眼底一片冰凉。
用下棋来剥她的皮?
好啊。
她就陪他好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