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宸喉咙里滚出低笑,那笑声让离他最近的官员,脖颈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野兽在撕咬猎物前,从喉间发出的、带着血腥味的兴奋。
苏卿言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
很好。
疯了一个。
她收回视线,不再去看萧宸那要吃人的眼神,也没去看赵渊那把还在滴血的剑。
她提着裙摆,往前走了两步。
这两步,让她走出了赵渊下意识的保护圈,也走出了萧宸那片侵略性十足的阴影。
她站在大殿正中,那片被宾客们惊恐退让出的空地上。
脚边不远处,就是画眉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血泊在光滑的金砖上倒映着宫灯的虚影,黏稠而诡异。
周围是死寂,头顶是龙椅。
她就这么仰起头,直视龙椅上的赵恒。
“陛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赵恒的视线,从那两个已经彻底失控的王爷身上,挪回到这个女人脸上。
苏卿言对着他,缓缓屈膝,行了大礼。
“罪臣之女苏卿言,叩见陛下。”
她没喊冤,没辩解,没求饶。
她只是陈述事实,再把所有问题,重新都推回到赵恒面前。
赵恒的指尖,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叩”的一声。
“苏卿言。”赵恒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审视的玩味,“三年前,卷宗上说你已坠崖,尸骨无存。你,作何解释?”
“民女命大。”
苏卿言抬起头,笑得凄婉。
“至于为何会出现在此,为何会被污蔑为刺客......民女也想请陛下,为我解惑。”
她把“惑”字咬得很轻,像鞭子,抽在每个人心上。
她是在问赵恒:你的皇后,在你的大殿上,用你的人,栽赃一个“已死”的罪臣之女,你这个皇帝,管不管?
赵恒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看向凤座上,那个已经抖得像风中落叶的萧灵儿。
萧灵儿接触到他的目光,狠狠一颤,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陛下......臣妾......臣妾不知情......”
“你闭嘴。”
萧宸吐出两个字,萧灵儿的血都凉了。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高台。
那双军靴踩在汉白玉地砖上,每一下,都像踩在萧灵儿的心尖上。
他走到萧灵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个眼神,陌生得让萧灵儿浑身发冷。
“画眉。”萧宸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大殿,“三年前,我亲自发卖出府的丫鬟。你告诉我,她是怎么进了宫,成了你的贴身宫女?”
萧灵儿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她忘了。
她居然忘了这一茬!
“宸......宸哥哥......我......”她慌乱地想去抓箫宸的袖子。
箫宸后退一步,避开了。
那一下,比直接扇她一耳光,更让她难堪。
“本王的好妹妹。”萧宸笑了,那笑意看得赵恒都皱起了眉,“你还有多少事,是背着我做的?”
他的目光,扫过苏卿言,又回到萧灵儿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