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支凤头金簪,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簪头尖锐的那一端,沾着一抹刺眼的、已经开始发黑的血。
“娘娘说......说陛下不要她了......她拿着断簪......要往自己心口扎啊!”
萧宸的目光,像被那点血色黏住,在他怀里苏卿言苍白的脸和宫女手中那截断簪之间,来回跳动了一瞬。最后,他的视线彻底凝固在那抹血迹上。
殿内瞬间死寂下来
苏卿言感觉到,掐在自己下巴上那只铁钳一样的手,力道忽然消失了。
新鲜的空气猛地灌进肺里,她被呛得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分不清是呛出来的,还是疼出来的。
赵恒的脸色,从涨红,到铁青,再到一片死白。
他看看地上哭喊的宫女,看看那截带血的断簪,又看看被萧宸松开后、虚脱地瘫软在他臂弯里,咳得浑身发抖的苏卿言。
他的胸膛像个破风箱,剧烈地起伏。
萧灵儿死了,是个天大的麻烦。
一个被皇帝逼死的皇后,是他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可苏卿言......
这盏灯......
他眼里的挣扎、暴戾、疯狂交织在一起,最后,全都沉淀下来,化成了一种更阴冷、更黏稠的占有。
他一步步走上前,没去扶那个宫女,而是走到萧宸面前,死死盯着他。
“滚去看看你的好妹妹。”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别让她死在朕的宫里,脏了朕的地方。”
说完,他不再理会萧宸,而是弯下腰,伸出双手,要去抱起还在咳嗽的苏卿言。
他的指尖,刚刚碰到苏卿言绣着细碎白梅的月白色衣袖。
萧宸松开揽着苏卿言的手,就像丢开一件碍手碍脚的东西。
苏卿言身体一软,膝盖重重撞在铺着厚厚长绒地毯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萧宸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那双刚刚还翻涌着暴戾和疯狂占有的眼睛,此刻像一口深冬的枯井,只剩下黑洞洞的寒意。
他越过跪在地上的宫女,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
那背影,决绝、挺直,像一把出了鞘就必须见血的刀,一往无前。
小主,
赵恒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他眼睁睁地看着萧宸离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再一次,被这个人无视得彻彻底底。
“呵......”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破裂的音节。
他慢慢收回手,没有去扶跪在地上的苏卿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