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温和的笑,早就没了。
月光透过稀疏的叶隙,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浓稠的黑。
他握着玉骨折扇的手,指节根根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咔。”
一声轻响。
那把用上好和田玉打磨的扇骨,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痕。
他身后的泥鳅,无声无息地跪下。
赵渊没有回头。
他抬起手,拇指的指腹,在那道刺手的裂痕上,来回摩挲。
一道尖利的竹刺,扎进肉里。
他没停。
直到指腹上渗出一个饱满的血珠,在月下红得发黑,他才停下动作,把那滴血,缓缓抹在自己苍白的嘴唇上。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夜里听着格外阴冷。
“苏卿言......”
“你这把刀,真快。”
快得,连他这个握刀的人,都见了血。
他将裂开的扇子收回袖中,转身,朝着与承乾宫相反的方向走去。
“去。”
“告诉摄政王。”
他的声音很轻,“就说,他的女人,正在承乾宫,学着怎么伺候新主子。”
泥鳅抬起头,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着赵渊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但那犹豫,只有一瞬。
他想起苏卿言与他擦肩而过时,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活下去。
他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石子上,没发出任何声音。随即弓下身,贴着墙根,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黑暗里。
夜色更深。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上京的夜空里成型。
而此刻的摄政王府,书房的灯,还亮着。
烛火在鎏金鹤嘴灯台里跳跃,将书架上层层叠叠的兵书竹简的影子投在墙上,张牙舞爪。
空气里满是墨锭和旧宣纸的干涩气味。
萧宸一个人坐在桌案后,面前摊着一幅用上好羊皮绘制的北境舆图。
山川河流的走向用朱砂和石青勾勒,细致入微。
他已经这么坐了两个时辰。
那块被苏卿言扔掉的、刻着“宸”字的黑铁令牌,就扔在他手边。
他一动不动,忘了呼吸,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舆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地名。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