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他到底算什么?

他脸上温和的笑,早就没了。

月光透过稀疏的叶隙,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浓稠的黑。

他握着玉骨折扇的手,指节根根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咔。”

一声轻响。

那把用上好和田玉打磨的扇骨,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痕。

他身后的泥鳅,无声无息地跪下。

赵渊没有回头。

他抬起手,拇指的指腹,在那道刺手的裂痕上,来回摩挲。

一道尖利的竹刺,扎进肉里。

他没停。

直到指腹上渗出一个饱满的血珠,在月下红得发黑,他才停下动作,把那滴血,缓缓抹在自己苍白的嘴唇上。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夜里听着格外阴冷。

“苏卿言......”

“你这把刀,真快。”

快得,连他这个握刀的人,都见了血。

他将裂开的扇子收回袖中,转身,朝着与承乾宫相反的方向走去。

“去。”

“告诉摄政王。”

他的声音很轻,“就说,他的女人,正在承乾宫,学着怎么伺候新主子。”

泥鳅抬起头,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着赵渊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但那犹豫,只有一瞬。

他想起苏卿言与他擦肩而过时,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活下去。

他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石子上,没发出任何声音。随即弓下身,贴着墙根,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黑暗里。

夜色更深。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上京的夜空里成型。

而此刻的摄政王府,书房的灯,还亮着。

烛火在鎏金鹤嘴灯台里跳跃,将书架上层层叠叠的兵书竹简的影子投在墙上,张牙舞爪。

空气里满是墨锭和旧宣纸的干涩气味。

萧宸一个人坐在桌案后,面前摊着一幅用上好羊皮绘制的北境舆图。

山川河流的走向用朱砂和石青勾勒,细致入微。

他已经这么坐了两个时辰。

那块被苏卿言扔掉的、刻着“宸”字的黑铁令牌,就扔在他手边。

他一动不动,忘了呼吸,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舆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地名。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