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言的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那点灰蒙蒙的光都黑了下去。
她怎么会知道?
“哀家念佛多年,别的本事没有,识些花花草草还是会的。”沈云烟的手伸了过来,那手指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得圆润,却冰得像铁。
她捏住苏卿言的下巴,强迫她把头抬起来。
那张布满污痕和干涸血迹的脸,就这么暴露在沈云烟面前。
沈云烟的眼睛,在黑暗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她细细地打量,像是在估一件货的成色。
“好一张脸,可惜了。”
她松开手,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碰过苏卿言的手指。
“萧宸和皇帝,都被你这张脸骗了。哀家不看脸,哀家看的是脸后面的东西。”
苏卿言垂下头,不吭声。
在这只老狐狸面前,说多错多。
“哀家问你,北境那三十万石军粮,是谁烧的?”
太后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问题来得又急又冷。
“......是摄政王的人。”苏卿言只能给出这个全天下都知道的答案。
“错。”
沈云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砸在苏卿言心上。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哀家再给你个机会。你好好想想,”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棵歪脖子树,声音飘忽,“一个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他最怕什么?”
苏卿言趴在冰冷的地上,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她的脑子因为饥饿和疼痛变得有些迟钝,但太后的话却狠狠扎进来。
最怕什么?
她强迫自己思考。
萧宸......他什么都不缺,权力、军队、财富......拥有一切的人,他会怕什么?
“水至清则无鱼。”沈云烟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点她,“水浑了,才好摸鱼。朝堂乱了,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才会死心塌地地站到他那边。”
水浑了......
乱了......
一道电光猛地劈开苏卿言混沌的脑海。
小主,
她想起来书里关于萧宸的一段描述,被她忽略的细节——他年少时在北境,曾亲手策划过一场“兵变”,将反对他的将领和自己的亲信悉数清洗,从而彻底掌控了北府军。
他从不介意牺牲,只要能达成目的。
所以......粮草,是他自己烧的。
这个结论像冰锥,瞬间刺痛她的心脏。
他烧掉自己的粮草,嫁祸给帝党,逼迫北境军中那些老家伙彻底倒向他,也逼得皇帝无牌可打。
这不是权斗。
这是......
苏卿言的呼吸,停了。
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