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谁?”
“你阿兄,萧宸。”
冷宫的风,如刀。
每道门窗的缝隙都是伤口,风从伤口里灌进来,刮得人骨头都在疼。
萧灵儿跪在结冰的金砖上,寒气顺着膝盖钻入全身骨髓。她牙关都在打颤,咯咯作响,单薄的囚衣下,身体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那张脸惨白如纸。曾经那双总像蒙着层水雾、看谁都楚楚可怜的眼睛,此刻雾气散尽,剩下恐惧。
“陛下......您让臣妾......去见摄政王?”
那个曾许诺护她一生的义兄,就是他亲手把她推入这座活死人墓却再无半点留恋。
更让她伤心不已的是,她和萧宸都清楚,这一切的根由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苏卿言。
赵恒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怕了?”
“臣妾......”萧灵儿的牙齿狠狠咬进下唇,“不怕,只是恨。”
她并不怕死。
自从踏进这冷宫的第一天,她早就已经死了。
她只是怕,怕再次被当成垃圾扔掉,怕再被眼前这个男人榨干最后一点用处后,像扔垃圾般,随手丢进臭水沟。
“朕知道,你恨他。”赵恒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你恨他因为苏卿言抛弃你,恨他看着你被关进这座人间地狱。”
“可,现在,”他的声音忽然高了些,“能把朕从这鬼地方捞出去的,只有他。能让你爬出去的,也只有他。”
话音未落,他竟蹲下来,用两根冰凉的手指,紧紧捏住萧灵儿的下巴。他强迫她抬起头,对上自己的眼睛。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萧灵儿。”他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病弱的寒意,拂过她的脸,“朕的好弟弟赵渊,靠着苏卿言那个妖妇,如今在朝中呼风唤雨!再等下去,不出半年,你我就是这殿梁上吊着的两具枯骨!”
他的指尖缓缓滑过她的脸颊,“而你的阿兄萧宸呢?他是被拔了牙的孤狼!只能躲在阴沟里舔伤口!他比谁都想把赵渊和苏卿言生吞活剥!”
“他需要一把能捅穿赵渊心脏的刀。而朕,”赵恒的眼底,终于烧起了两簇幽绿的鬼火,“就是他唯一能握住的刀柄!”
萧灵儿的呼吸混乱,胸口剧烈起伏。赵恒口中描绘的血腥场景,让她兴奋,更让她恐惧。
“可......他凭什么相信我们?”她颤声问,“在他眼里,所有姓赵的,都是仇人!”
“就凭你。”
赵恒嘴角咧开,“你是他童年唯一的暖光。就算你为了朕背叛他,在他心里,你那块地儿,谁也占不了。你的话,他会听。”
他俯身凑到萧灵儿耳边,“你去告诉他,朕会告诉他当年‘一线天’,那三千亲卫到底是怎么死的。而朕也知道,他娘,赵妤长公主,是怎么死在北境的。”
萧灵儿面色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