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言正在院中放纸鸢。
那是只斑斓的蝴蝶风筝,在和煦的春风里扶摇直上,飞得很高,很高,几乎要变成天边的小黑点。
她仰着精致的下巴,阳光洒在她脸上,镀上层温暖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那一刻的她,不像个运筹帷幄的深宫妇人,倒像个不谙世事的明媚少女。
赵渊的心,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喜欢吗?”他走到她身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线。纤细的丝线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仿佛有生命,渴望着挣脱束缚。
“喜欢。”苏卿言笑着说,侧过脸看他,眼眸亮晶晶的,“飞得越高,看得越远。”
这句话,让赵渊刚刚软化的心,又猛地一紧。
看得越远?
她想看多远?
看到这宫墙之外,还是这江山之外?
“言儿,”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朕听说,太傅最近……和那些前朝旧臣,走得很近。”
苏卿言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试探和杀机。
“是吗?父亲一生清正,为人称道。想来是他的学问,引来了不少同道中人,切磋交流罢了。”
“只是同道中人?”赵渊的声音,终于带上些无法掩饰的冰冷。
苏卿言转过头,完全正视着他。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清晰地倒映出他充满猜忌和阴暗的脸。
“陛下,您在怀疑臣妾,还是在怀疑父亲?”
她直接戳破他的伪装,让他所有的试探都成笑话。
赵渊被她看得一阵狼狈,竟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朕……朕只是关心。”
“陛下,”苏卿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上那只越飞越远的蝴蝶,“藤蔓,只有依附着参天大树,才能拼命向上生长,沐浴更多的阳光。”
“可若是这棵大树,时时刻刻都想着要砍断藤蔓的根,怀疑它会吸干自己的养分……”
她顿了顿,幽幽地说:“那藤蔓,也只能另寻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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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道惊雷,在赵渊的耳边轰然炸响!
这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