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没有靠近箱子,只问道:“粗重多少?”
“大秤还没架好,只能估出两箱银锭约四百余斤,第三箱至少一半是矿石。”何文盛合上临时账册,“我要逐块编号、称重、取样,今日不能给足数。”
“就按未验银货登记。谁敢传成三箱足银,军法处置。”
何文盛当即让文书写下封签:白石坡缴获银货三箱,内容初验,成色与净重未定。三只箱子重新上锁后,又加盖大明银务公账封条,由八名军士轮班看守。
搬动第三箱时,一块拇指大小的碎银从箱缝掉到地上。
附近一名年轻军士低头看见,趁众人抬箱时用靴底踩住。他等文书转身,脚掌便向后拖动,想把碎银带到袍角下。
站在秤边的何文盛没有出声,只用秤杆敲了敲地面。
“抬脚。”
年轻军士脸色骤白,仍想装作没听见。旁边队正一把将他推倒,那块碎银随之露了出来。
院内顿时安静。
郑森走到那军士面前:“叫什么?”
“周、周成。”
“第几排?”
“曹头麾下第三排。”
郑森捡起碎银,交回何文盛手中:“临阵冲锋的功劳记着,偷银的罪也记着。杖十,褫夺本次缴获分红,调去抬伤员。再犯,斩。”
周成满脸羞惭,却不敢辩解,被队正拖到一旁行刑。军棍落下时,守在银箱周围的军士全都收回目光,再没人盯着箱缝打量。
巴尔加斯被押进高炉外侧的一间空石屋。他右腕筋腱被割断,左手也被赵海踏得肿胀,却没有立刻接受包扎。赵海先让俘虏认出负责车队、炉房和后山道路的人,再分别关押,免得他们串供。
郑森坐在一只倒扣的矿筐上,将一张从账房抢出的残页放到巴尔加斯面前。残页上还能辨认出五辆车的记号,其中两辆旁边写着日期,三辆旁边则画了今日装车的标记。
“三辆在院里。”郑森点了点另外两个记号,“这两辆去了哪里?”
巴尔加斯嘴唇发白,仍强撑着说道:“烧掉的废账,你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