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萧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大厅的一角，有一个保存完好的仓库。透过透明的舱门，可以看到里面堆满了各种灵能零件，其中就有探索者号引擎所需的“空间稳定器”。

“运气不错。”萧煜打开舱门，开始挑选零件，“星渊，警戒四周。”

星渊点头，创世之钥横在身前，媒介之力扩散开来，感知着大厅内的每一丝法则波动。

一切平静。

直到——

水晶球中的林星璇，睁开了眼睛。

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眼神，而是……清明的、带着淡淡悲伤的眼神。

她的嘴唇微动，没有声音，但星渊“读”懂了唇语：

“后来的族人……快逃……”

下一秒，大厅四周的十二根水晶柱同时炸裂！

十二个法则傀儡从中走出，它们的眼睛全部变成了暗红色，周身散发出恐怖的法则波动——每一个，都至少相当于合体初期的修士！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动作完全同步，仿佛被同一个意识控制。

那个意识，来自水晶球中的林星璇。

她的身体开始从水晶球中“渗透”出来，银发无风自动，星辰长袍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真理之门纹路。

“三万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钥匙……”

林星璇的声音直接在星渊和萧煜的意识中响起，那声音重叠了无数男女老少的音色，仿佛是整个天启文明所有亡魂的合唱。

“交出钥匙……打开真理之门……让我们……解脱……”

十二个傀儡同时扑来！

萧煜将手中的零件扔给星渊：“接着！回飞船！我断后！”

他一步踏出，大乘中期的修为全面爆发，混沌星辰之力化作十二道灰金色的锁链，试图捆住那些傀儡。

但傀儡们身体一扭，竟然“融化”成了纯粹的法则流，从锁链缝隙中穿过，继续扑向星渊！

它们的首要目标，是钥匙！

“休想！”萧煜厉喝，双手结印，整个大厅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试图将傀儡们困入空间迷宫。

可就在这时，林星璇抬手一指。

指尖射出一道暗红色的光线，光线所过之处，空间迷宫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瞬间恢复原状。

“大乘中期……不错……但还不够……”

她缓缓飘向星渊，眼中是混杂着渴望与疯狂的复杂情绪：

“钥匙……来吧……和我们一起……打开那扇门……”

星渊退到墙边，已无路可退。

但他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明悟后的平静。

“林星璇先祖。”他开口，声音清晰，“你们当年想打开真理之门，是为了什么？”

林星璇的动作顿住了。

她身后的十二个傀儡也停下了。

“为了……真理……为了……永生……为了……文明的升华……”她的回答带着迟疑。

“那么，您认为现在站在您面前的我，这个由你们血脉传承下来的后人，”星渊举起创世之钥，希望之光温暖地照亮大厅，“算是‘文明的升华’吗？”

林星璇愣住了。

她看着星渊，看着那温暖的光芒，看着那柄蕴含着混沌与星辰之力的权杖，看着这个年轻族人眼中清澈而坚定的眼神。

三万年来，她被困在这具法则化的躯壳里，意识在疯狂与清醒之间徘徊。无数个日夜，她都在思考：当年那场实验，到底值不值得？

现在，答案似乎就在眼前。

“你……不一样……”她喃喃道，“你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真理之门那种冰冷的光……是……温暖的光……”

星渊点头：“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家人，有朋友，有一个想守护的世界。真理之门给不了我这些，但我的世界可以。”

他顿了顿，诚恳地说：“先祖，你们已经为这个错误付出了三万年的代价。该休息了。让我……送你们最后一程吧。”

林星璇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笑了。

这次不是诡异的微笑，而是释然的、带着泪光的笑。

“好孩子……”

她转身，看向那十二个傀儡，轻声说：

“都结束了……我们……回家吧……”

十二个傀儡同时化作光点，融入她的身体。

林星璇的身体也开始发光，从脚底开始，一点点化为星辰般的光屑。

在彻底消散前，她看向星渊，最后留下一句话：

“混沌海深处……初代守门人的墓穴……那里有你们要找的答案……小心……虚无……它从未真正离开……”

然后，彻底消散。

大厅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些碎裂的水晶柱，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萧煜走到星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

星渊看着先祖消散的地方，轻声问：“爸，你觉得……他们真的解脱了吗？”

“至少，他们选择了放下。”萧煜看向手中的零件，“而我们，还要继续前进。”

他转身：“走吧，修好飞船。混沌海深处，还有更多谜题等着我们。”

星渊最后看了一眼大厅，跟着萧煜离开。

在他转身的瞬间，大厅角落的阴影里，一枚灰色的晶体碎片，悄悄融入了墙壁。

碎片深处，虚无的声音低声冷笑：

“墓穴……没错……去那里吧……钥匙……”

“那里……有我为你准备的……最终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