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记忆里……温暖太少了。”林婉秋轻叹，“我们找遍了他二十四年的人生，符合‘希望记忆’标准的片段，只有三个：七岁时父亲教他下棋、十三岁时收到老师送的编程书籍、十九岁时救助了一只流浪猫。”

三个记忆锚点，远少于小雅的十七个。

“成功率预估？”楚江河问。

“不足30%。”苏雨薇脸色凝重，“而且一旦失败，碎片可能会彻底引爆，带走他超过60%的灵魂。那意味着……即使活下来，也会成为只有生理功能的空壳。”

会议室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医疗中心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高浓度虚无能量反应！来源——李哲的病房！”

所有人脸色大变！

苏雨薇和林婉秋瞬间冲出会议室，冲向三楼的特殊隔离病房。

病房内，李哲坐在床上，双手在虚空中快速敲击，仿佛在输入什么代码。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灰色，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更可怕的是，病房内的所有电子设备——监护仪、输液泵、甚至墙壁上的灵能灯——全部失控！屏幕乱码闪烁，灯光忽明忽灭，输液管中的药液倒流！

“逻辑病毒……他在入侵医院的灵能网络！”陈院士惊呼，“如果让他连接到家园主网，整个江州的防御系统都会瘫痪！”

“必须立刻中断连接！”楚江河下令。

但已经晚了。

李哲的双手突然停下，转头看向冲进病房的众人，灰色眼睛中倒映出每个人的身影。

“找到你们了……”他的声音重叠着虚无的音色，“七枚碎片……七颗棋子……还差六枚……”

“不过没关系……”

“用这一枚，也足够……”

他抬手，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引爆。”

“不好！”林婉秋星辰之力爆发，试图冻结时间。

苏雨薇的青帝之力化作生命锁链，缠向李哲的身体。

但虚无碎片的自爆是概念层面的，物理和能量拦截效果有限。

眼看李哲的眉心开始浮现灰色裂纹——

“等等！”

陈凡冲进病房，少年双手按在地面，时间感知天赋全力运转！

“时光之泪·记忆回溯！”

以他为中心，淡银色的时间涟漪扩散开来。

病房内的一切开始“倒流”——倒流的输液、恢复的灯光、退去的灰色……

最后，时间定格在李哲即将说出“引爆”的前一秒。

陈凡七窍流血，身体剧烈颤抖——强行对一个即将自爆的碎片宿主进行时间暂停，消耗远超想象。

“只有……十秒……”他咬牙道。

十秒！

苏雨薇和林婉秋对视一眼，同时做出决断。

两人盘膝坐下，青帝之力与星辰之力交融，化作一道温暖的光柱，将李哲笼罩。

“李哲！听得到吗！”苏雨薇的声音通过灵魂共鸣传入李哲的意识深处，“你父亲教你下棋时说过什么？你仔细想想！”

李哲灰色的眼睛微微颤动。

“他说……”虚无的声音在挣扎，“他说……‘下棋如人生，走一步要看三步’……”

“不对！”林婉秋接话，“你仔细回忆！原话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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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剩七秒。

李哲的意识深处，被灰色覆盖的记忆碎片中，有一点微光闪烁。

那是……七岁的夏夜，父亲粗糙的大手按在他小手上，移动棋盘上的“车”。

“小哲，看好了。”

“下棋不是为了赢，是为了……”

“为了什么？”年幼的李哲问。

父亲笑了，那笑容在记忆里温暖如灯火：

“是为了让你学会，即使局面再糟糕，也要相信下一步棋，能走出新路。”

希望记忆——第一锚点，点亮！

时间还剩五秒。

“十三岁！老师送你的书！”苏雨薇急道。

灰色覆盖的记忆中，第二点微光闪烁。

那是本破旧的《编程入门》，扉页上有老师娟秀的字迹：

“给李哲：代码是另一种语言，用它可以创造出全新的世界。我相信你能做到。”

第二锚点，点亮！

时间还剩三秒。

“十九岁！那只猫！”林婉秋声音急促。

第三点微光。

雨夜，纸箱里瑟瑟发抖的小猫，他省下三天饭钱买的猫粮。小猫蹭他手心时的温暖触感。

“喵……”

那不是语言，是生命对生命的信任。

第三锚点，点亮！

三锚点齐亮，李哲灰色的眼睛开始褪色，眉心裂纹停止扩散。

但时间只剩最后一秒！

陈凡已经支撑到极限，时间暂停即将解除！

“不够……三个锚点……还不够完全填补灵魂空缺……”苏雨薇能感觉到，李哲的灵魂还有32%的缺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病房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

不，不是墙壁，是整个空间的维度被短暂扭曲了。

星渊的虚影再次浮现，比在星辰坟场时更加透明，几乎随时会消散。

“儿子！”林婉秋惊呼。

“奶奶，妈，交给我。”星渊的虚影对着李哲伸出手，“李哲，看看这个。”

他将一段记忆，通过媒介之力直接传入李哲的意识。

那不是李哲自己的记忆。

而是……星渊的记忆。

八岁的星渊，在孤儿院的冬天，把唯一的热馒头分给生病的女孩。

十五岁的星渊，第一次觉醒帝瞳时，萧煜按着他肩膀说“别怕，爸在”。

二十一岁的星渊，在太平洋前线，看着无数战友牺牲，依然握紧创世之钥说“我会守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