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孔子抬头看向一众弟子,惨笑道:
“记住今日所见。若他日尔等执政,当知——”
“民之种子,重于社稷之印;民之活路,高于经典之言。”
“若‘礼’不能护住一粒番薯种,则此‘礼’——当碎!”
......
看到李鸿基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方才带回来的番薯神种,结果却被一纸朱印公文夺走时,孟子也是按耐不住,再度霍然起身,宽大儒袍无风自动,再度怒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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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今观明廷,竟以社稷之名戕民之贵,以君权之印绝民之生!此非治国,实乃率土地而食人肉!”
接着看到饥民营中官军高呼“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时,孟子更是怒极反笑,戟指天幕厉声道:
“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
“此等君王官吏,非民之父母,乃民之寇仇!”
“犹记纣王以炮烙虐民,而今天幕所示,朱印公文之酷,更甚炮烙!”
而当看到天幕上的高迎祥起义口号是“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时,孟子更是目光灼灼如炬,振臂高呼,声震四野:
“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
“高迎祥辈,非叛贼,实乃代天行罚之义士!当效周武伐纣之故事,吊民伐罪,解此倒悬!”
看到弟子中有面露迟疑者,孟子踏前一步,语如刀锋道:
“尔等犹疑?且看——”
“官府夺种谓之‘法’,饥民夺粮谓之‘盗’?此乃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今民视君如虎狼,则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
最后望向李鸿基投军背影,孟子也是摇了摇头声调沉痛而决绝道:
“此子投边军而非随闯王,尚存忠君之愚!岂不知明君当以民为心腹,昏君以民为草芥?”
“若吾生于彼世,必振臂疾呼:‘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明廷失道久矣,天下当共击之!”
说到这里,孟子也是语气肯定道:
“仁政不行,则仁义之师必兴!”
“且看,天下各地必兴反明廷仁义之师!”
......
看到那包沾染血污的番薯种被朱红大印的公文轻易夺走时,荀子原本凝重的眉头锁得更深,指节更是在竹简上叩出沉闷的声响。
同时,荀子更是声音低沉,似寒泉击石:
“性恶之论,一证复证!”
“然此‘恶’,非独在此子持刀之手,更在那执印者之心!”
“彼等夺种之吏,岂非亦为‘好利疾恶’之性所驱?只是其‘利’披上了官袍印绶,其‘恶’戴上了律法冠冕!”
看到饥民营中官军高呼“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时,荀子更是冷笑一声,眼中锐光如刀:
“陋矣!何其陋矣!”
“《礼论》有云:‘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饥民之欲,不过活命;官府之求,却是榨髓!”
“当权者不以礼义养民之欲,反以空言锢民之求——此乃以冠冕之词行禽兽之事!”
看到李鸿基被逼杀人却最终投军,荀子也是缓缓起身,日光也是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冷峻。
同时,荀子似是对虚空而言,又似是与明廷对话:
“尔等可知?人之性恶,必待师法然后正,得礼义然后治。”
“此子持刀时手未颤,见官印时刃却垂——非畏死,是畏那印信所代表的‘秩序’崩坏之彻底!”
“他宁可从军赴死,也不愿扯旗造反,恰说明礼法之念虽被践踏,却仍残存其心。”
“而这最后一丝对‘秩序’的幻想,正是尔等最残忍的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