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微之神色未动,只淡淡看了她一眼,袖袍微扬,抬手示意她起来。
他的目光随即不经意地掠过身后——
落在虞初墨脸上,只一瞬,便收回。
虞初墨目光却已扫向屋内。
地面斑驳,干涸的血迹如蛛网蔓延,从门口一路拖至床榻,深褐近黑,显然失血极多。
床榻上的人,衣衫整洁,不见半点血污。
或许是还趁着有意识给自己下了清洁咒。
“溟师弟怎么没在?”
虞初墨记得是涂山溟给她传的音。
晏微之并未回答,他已率先走到床榻旁,垂眸审视着昏迷不醒的沉怀沙。
他身姿依旧挺拔,月白道袍在昏昧的光线下仿佛自带微光,与这满室血气格格不入。
却又奇异地镇住了恐慌。
不知怎地,她师尊在,心就会稍稍安定了下来。
晏微之伸出两指,虚按在沉怀沙的眉心之上,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温润如月华的灵光。
虞初墨没在打扰,她拉着吓得腿软的苏清月出了房门。
她将人扶到了石凳上,这才开口询问:“苏道友,我师弟是发生什么事了,你有听说吗?”
苏清月坐在石凳上,身体仍在不自觉地轻颤,双手紧紧绞着衣角。
听到虞初墨的问话,她眼眶瞬间又红了,泪水迅速积聚,声音哽咽颤抖:
“我……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她抬起泪眼,里面充满了恐惧与茫然,“他……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满身……满身都是血……好多血……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流那么多血……”
她似乎被那可怖的回忆攫住,呼吸急促起来:“我吓坏了,怕他出事,就……就赶紧跑去找了涂山道友……”
“然后呢?”虞初墨追问,目光紧锁着她。
“涂山道友很快就跟我过来了,他看到怀沙……看到沉师兄的样子,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苏清月的眼泪扑簌簌落下,“他……他在沉师兄身边蹲下,查看了伤势,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太小,我听不清……”
她用力擦了把眼泪,眼神里透出困惑与不安:“可是,没说几句,涂山道友就突然站了起来,脸色……我说不上来,好像很震惊,又好像很着急。
然后……然后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交代,转身就走得特别匆忙,一下子就不见影了……我也不知道……”
听不出个所以然来,虞初墨自己给涂山溟传了音,打算问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