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好嘞好嘞!”
话音没落,他双手捧紧饭盒,奔医院去了。
老姚一走,宋舒绾没回屋歇气,转身从灶台边端起另一个搪瓷碗。
里面是刚煎好的中药。
裴父书房的门虚掩着,留了道缝。
她轻轻一推,屋里静悄悄的。
裴父正坐在藤椅里,鼻梁上架着眼镜,低头看一份纸。
听见响动,他抬头一瞧,见是宋舒绾,手里还端着药,立刻把文件往边上一搁。
宋舒绾走近几步,把碗往前一送。
“爸,喝药。”
裴父二话不说,接过来仰头就干了,一滴不剩。
空碗往回一递,开口问。
“你妈那边,情况咋样?”
宋舒绾顺手把碗放柜子上,语气轻快。
“没事,骨头好好的,就是脚脖子扭了一下,韧带有点拉伤。我给她冷敷上了药,也跟老姚讲清楚怎么照看。让她老实躺着,别下地,歇个三四天准能缓过来。”
她停了停,话头一转,声音沉了一点。
“对了爸,还有件事儿得跟您说说,今天撞到妈那个叫秦海的同志,就是粮站来传通知的那位,他随口提了一嘴……说到粮站的事儿。”
她目光直视裴父双眼,嘴唇未有半分迟疑。
裴父脸上的表情,起初还平平静静,听着听着,眉头越拧越紧。
“反了天了!”
“吃饭是头等大事!居然敢在军属的粮本上耍花招?拿发霉的、长毛的陈粮糊弄人?!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底下人怎么看咱们?怎么信咱们?”
“简直无法无天!胆子肥得冒油了!明知道军属户头上有编号、有备案、有定期核查,还敢往里掺假粮?就是存心拿组织规矩当儿戏!”
他盯住宋舒绾。
“舒绾!这事太毒了!必须查!给我深挖到底!甭管背后是谁,揪出来,一个不漏,谁也别想躲过去!”
宋舒绾迎着他目光,点了下头。
“爸,您放心。”
“这事儿,我心里门儿清。”
她稍微停了停,又加了句。
“等来龙去脉摸透了,粮站那个当家的,也该挪挪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