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耳边嗡嗡作响,只能断断续续地抓住几个词:“唯一……杀死它的办法……杀掉被它复制的本体……也就是我。”
原来如此。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是这场灾厄的源头。原来我活在这世上的每一天,都是在给提瓦特大陆埋下祸根。原来我所有的天真与欢喜,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尼伯龙根会在明天午时进入它的身体,完成某种交易。尼伯龙根得以借它的身体重生,重新降临在这片大陆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卡利斯塔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藏在额角的龙角突突地跳,像是要冲破皮肤。我想起父亲尼伯龙根的脸,想起他眼里燃烧的野心,想起他说“龙族的血脉,注定要统治这片天地”。
我想起记忆里那些冰冷的日子,想起他把我当成他复兴龙族的工具,想起他说“软弱的孩子,不配活在世上”。那是我第一次对“父亲”这个词感到恐惧,也是我第一次想要逃离这份血脉。
后来我遇到了巴巴托斯大人,遇到了卡利普索,遇到了卡利斯塔,遇到了钟离先生。他们给了我家的感觉,让我以为自己可以摆脱宿命,做一个普通的少年。
可现在,命运又把我拉回了原点。
我不想死。
可是我也不想让巴巴托斯他们受到伤害。
我想起巴巴托斯大人抱着我,在风神像的顶端看日落。他的披风裹着我,带着风与酒的香气,他说:“迪特里希,你看,蒙德的风永远会拥抱你。”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龙角,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琉璃。
我想起卡利普索把热可可泼在我脸上,气鼓鼓地说:“笨蛋!别总想着牺牲自己!你还有我们!”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整个星空,他会在我做噩梦的时候,抱着我唱摇篮曲,会在我受伤的时候,偷偷抹眼泪。
我想起卡利斯塔站在我身前,替我挡下所有的刀光剑影,他说:“我会保护你,直到最后一刻。”他的背永远挺得笔直,像一座不会倒下的山,为我遮风挡雨。
他们都在为我而活。为我这个不该存在的灾厄之子而活。
如果我死了,灾厄就会消失。如果我死了,尼伯龙根就无法重生。
如果我死了,巴巴托斯大人、卡利普索、卡利斯塔、钟离先生,还有所有我爱的人,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其实我很难过。
如果我不是龙族、不是尼伯龙根的孩子就好了。
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蒙德少年,每天在风车下追着蝴蝶跑,在酒馆里听着歌谣笑,不用背负着千年的仇恨,不用面对生死的抉择,不用在希望与绝望的夹缝里挣扎。
那该多好啊。
可我不是。
我是迪特里希,是尼伯龙根的儿子,是灾厄的本体。
直到现在,我才下了决定。
用猫猫的手,杀死我吧。
猫猫会来,他会带着他的角,带着他的温柔,带着他所有的不舍,来完成我的心愿。我知道他会哭,会像个孩子一样抱着我,说“咪不想失去你”。可我只能对着他笑,告诉他:“没关系,猫猫,这是我自己选的路。”(猫猫说他很喜欢我,我很感动。
我很害怕。
我怕黑暗,怕疼痛,怕再也看不见巴巴托斯大人的笑,怕再也吃不到卡利普索做的布丁,怕再也听不到卡利斯塔叫我“小笨蛋”,怕再也摸不到小动物们毛茸茸的耳朵。我怕我死后,会变成风里的一粒尘埃,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但更多的是遗憾和难过。
我大概终是没办法回到蒙德了。
那个有风车、有麦田、有永远吹不完的风的蒙德。
那个我曾以为是家的地方。那个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