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锐士异常凶悍,盾牌格挡开刺来的长矛,反手一刀就削断了矛杆,顺势又劈开了另一个士兵的肩膀!鲜血狂喷!他身后的梯子上,又有两个官军冒出了头!
“滚开!”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铁柱如同人形凶兽般撞了过来!巨大的鬼头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横扫而出!
那锐士举盾格挡!
“咔嚓!”一声脆响!旁牌和盾牌后的手臂竟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生生劈断!锐士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后栽倒,撞倒了刚爬上来的同伴,两人一起惨叫着摔下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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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巨大的身躯堵在垛口,鬼头刀狂舞,如同绞肉机!刚冒头的官军被他砍瓜切菜般剁了下去!缺口被暂时堵住!但更多的云梯上,不断有悍勇的官军试图登城!
另一段城墙,战斗更加惨烈!王虎负责的区域正是那两处旧豁口之一!虽然用土石门板堵住,但远不如城墙坚固!
“轰!轰!轰!”巨大的撞击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一辆被数头健牛拖拽的攻城槌,在盾车的掩护下,正疯狂撞击着豁口处的堵门木排和土石!每一次撞击,都让木排剧烈变形,土石簌簌落下!豁口在颤抖!
“放箭!射牛!射推车的人!”王虎双目赤红,手中的白蜡长枪如同毒蛇,精准地从垛口刺出,将一名试图从豁口边缘攀爬上来的官军捅穿喉咙!尸体栽落。但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火油!火油罐!”王虎嘶吼。
几个士兵冒着箭矢,将几个装满火油的陶罐奋力砸向攻城锤和盾车!陶罐碎裂,火油四溅!
“火箭!”王虎再次下令!
几支点燃的箭矢呼啸着射下!
“轰!”火焰瞬间升腾而起!点燃了火油,也点燃了拖拽攻城槌的健牛!牛群受惊,疯狂地挣扎嘶鸣,反而将攻城锤拖拽得偏离了方向,撞向旁边的盾车!火焰蔓延,攻城槌附近的官军一片混乱,攻势为之一挫!
“好样的!虎子!”不远处的孙铁骨看到这一幕,大声赞道。他正带着一队老兵,在另一处被突破的垛口与登城的官军浴血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孙老三更是如同疯魔,一把厚背砍刀舞得水泼不进,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硬生生将几名登城的锐士逼退砍翻!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又从午后厮杀到日影西斜。官军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又被城头顽强的抵抗和滚烫的金汁、沉重的礌石一次次打退。城墙下,尸体层层叠叠,护城壕几乎被填平,壕水变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糊和粪水的恶臭,令人作呕。
城头上的守军同样伤亡惨重。新兵减员近两成,许多人受了伤,缺医少药,只能简单包扎。疲惫和恐惧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每个人的意志。陈远的三层铁甲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头盔被一支流矢擦过,留下深深的凹痕。他握着腰刀的手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微微颤抖,虎口已经崩裂。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远处官军营寨升起的袅袅炊烟,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压垮。
(太弱了…还是太弱了!若非占了城墙地利,若非有滚木礌石金汁这些守具,若非官军也并非全是百战精锐…今日城就破了!士兵反应太慢,配合生疏,令行禁止根本谈不上!遇到硬茬子就慌!这样下去,明天…明天还能守住吗?)
“呜——呜——呜——”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终于从官军大营方向传来。
如同退潮般,还在攀爬和冲击的官军如同得到了赦令,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后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哀嚎的伤兵。
城头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带着哭腔的微弱欢呼和呻吟。
“赢了…我们守住了第一天…”王二牛拄着长矛,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混合着血污和汗水。
“守住个屁!”孙老三一屁股瘫坐在血泊里,靠着冰冷的城墙,骂骂咧咧,“狗日的官军明天肯定还会来!来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