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般的黑色平台寂静无声,只有中心那团星云物质如同呼吸般缓缓脉动,散发出古老而疲惫的意志。平台边缘,那个背对众人的身影,如同亘古存在的石雕,与这片奇异的空间融为一体,却又显得格格不入。
林暮野等人的木筏缓缓靠近平台边缘,最终轻轻触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神秘人身上。在这“渊瞳”的核心,出现一个活生生(或者说曾经活生生)的人,其带来的冲击力远超那些光怪陆离的时空碎片。
“喂!前面的!是人是鬼?报上名来!”赵老大壮着胆子,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喝道,手中的木棍握得紧紧的。
没有回应。那身影依旧一动不动。
玄诚道长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他上前一步,打了个稽首,朗声道:“贫道玄诚,与同伴为终结此地诅咒而来。不知阁下在此,多有打扰。可否现身一见?”
这一次,那身影似乎有了反应。他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耗费了巨大力气般,转过了身。
当他的面容映入众人眼帘时,除了林暮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布满了深深皱纹的脸,肤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他的头发胡须皆已花白,杂乱地纠缠在一起。但最让人震惊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空洞、麻木,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又仿佛早已死去,只剩下躯壳残留于此。然而,在这片死寂的深处,却又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微弱的光芒。
而他的容貌……竟然与林暮野有着五六分的相似!尤其是那眉骨的轮廓和紧抿的嘴唇,如同一个苍老版本的林暮野!
“你……你是谁?”苏宛白失声问道,她看看那老人,又看看林暮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林暮野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模糊的悸动与共鸣,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怔怔地看着那个老人,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几乎被遗忘的称呼,脱口而出:
“……三……三叔公?”
他记得,很小的时候,家里似乎有过这样一位远房叔公,据说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家远行,再无音讯,家里人都以为他早已死在外面。怎么会……在这里?
那被称为“三叔公”的老人,空洞的目光在林暮野脸上停留了许久,那麻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
“林家……的血脉……终于……还是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