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行道卜凶,夜探妖踪

岩洞内,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朱衍的到来,给原本因凌清霄的冷峻和局势严峻而显得压抑妖的气氛,带来了一丝……诡异的“活力”。

他自顾自地盘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又灌了一口酒,然后眯着眼,像是打量什么新奇物件般,再次将目光投向林暮野,尤其是他怀中那若隐若现的墨羽。

“小子,”朱衍打了个酒嗝,懒洋洋地开口,“守墨一脉,断了传承怕是有两三百年了吧?上一代那老倔驴,是死是活?怎么就把这烫手山芋塞给你了?”

他言语间对上一代守墨人似乎并无多少敬意,带着几分调侃。

林暮野眉头微蹙,但依旧保持恭敬:“前辈认得先师?先师已于不久前,为阻幽冥殿爪牙,力战而逝。”

“死了啊……”朱衍咂咂嘴,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淡去了一丝,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追忆,又像是唏嘘,“那老家伙,脾气又臭又硬,到底还是走了这条道……也罢,死了干净,省得看着这糟心的世道难受。”

他晃了晃酒葫芦,又看向林暮野:“那他临死前,除了给你这根鸟毛,还交代了什么没有?比如……怎么用这玩意儿?或者,幽冥殿那帮龟孙子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林暮野如实相告:“先师只言地脉失衡,恶念窃源,命我前往栖霞山探寻源头,以墨羽护身破邪。至于幽冥殿具体图谋,晚辈也是沿途才知晓一二。”

“就知道那老倔驴说不出个囫囵话。”朱衍撇撇嘴,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盯着林暮野,“那你呢?小子,你觉得自己凭什么能担起这担子?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和那还没捂热乎的鸟毛?”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铁柱闻言立刻瞪起了眼睛,想要反驳,被苏宛白悄悄拉住。阿旺和玄诚道长也微微皱眉,觉得朱衍言语过于刻薄。

林暮野却并未动怒,他迎着朱衍那看似浑浊、实则锐利的目光,平静地回答:“晚辈不知能否担起,只知此事关乎苍生,既然遇上了,便没有退缩的道理。力量微薄,便尽微薄之力,纵是螳臂当车,亦要一试。至于凭仗……”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的墨羽,篝火下,那羽毛似乎感应到他的心念,流淌着温润的光泽,“或许,便凭此羽择主之心,凭前辈们守护至今之志,也凭……身后这些愿与我同生共死的同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以及超越年龄的沉稳。

岩洞内安静了一瞬。

朱衍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又灌了一口酒:“嘿……有点意思。跟那老倔驴年轻时一个德行,认死理。行吧,看在这根鸟毛和你这傻小子的份上……”

他放下酒葫芦,伸手在怀里掏摸了半天,摸出几枚磨得油光锃亮、看似普通的铜钱,又不知从哪儿扯出一块脏兮兮的龟甲。

“老朱我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会算个卦,卜个吉凶。”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铜钱在龟甲上随意地摆放着,动作看似漫不经心,但眼神却逐渐变得专注起来,那懒散的气质也为之一变,隐隐透出一股玄奥的气息。

“朱衍的‘衍天卜术’,确有独到之处。”一直沉默调息的凌清霄忽然开口,算是为朱衍正名,“虽十卦九不准,但偶有一言,可决生死。”

朱衍闻言,没好气地白了凌清霄一眼:“姓凌的,不会夸人就闭嘴!什么叫十卦九不准?那叫天机莫测!”

他不再理会凌清霄,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铜钱和龟甲上快速拨动,那几枚铜钱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在龟甲表面滴溜溜乱转,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轨迹玄妙难言。

众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云胤真人眼中露出一丝期待,玄诚道长则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朱衍的动作猛地一停,所有铜钱也瞬间定格在龟甲上,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排列。他低头仔细看去,眉头渐渐皱紧,脸上的懒散之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