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淡淡道:“今日申时三刻,琉璃在凌绝峰北侧孤崖,遥望云亭中李慕尘与姜岚,伫立半个时辰。山风卷雪,却未近她身周三尺,她心绪激荡,真气外溢而不自知。”
吴溪猛地站起:“她……”
“坐下。”苏林抬手虚按。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让吴溪重新落座。
“琉璃并非忘情,而是将情执化为心魔,困锁百年,《冰心诀》大成,心结却未解,反成桎梏。”
苏林看向吴溪:“而你,躲她百年,她避你百年,彼此煎熬,可曾真正放下?”
吴溪沉默良久,缓缓摇头。
“我放不下。”他声音沙哑。
“每次闭眼,都是雨巷初遇时她的眼睛,若当年我选了另一条路……”
“但你不会选。”苏林一针见血。
吴溪苦笑:“是,我不会,即便重来百次,我依然会接那封密令,依然会南下镇海,那是我的职责。”
“所以她恨的不是你的选择,而是你的不告而别,在她看来,你从未真正信任过她,从未将她视为可并肩作战的同伴。”
吴溪如遭雷击。
百年心结,在这一刻被彻底剖开。
“先生……”吴溪声音微颤,“我当年……”
苏林接道:“你当年以为是在保护她,你以为不让她涉险,不让她知情,便是对她好。但琉璃是什么人?瑶池千年一遇的奇才,二十岁入化境的女子,她会需要你的保护吗?”
吴溪张了张嘴,最终无言。
“这百年,你暗中关注瑶池,她何尝不知?你七十三次想见她,她未必没有察觉,但你们一个不敢说,一个不愿听,僵持至今。”
“如今呢?”吴溪抬头,“如今我该如何?她已是一派圣主,我亦身系国运,我们……”
“你们依然在各自的战场上。”苏林打断他,“但战场之上,就不需要同伴了吗?”
他站起身,走到观星台边,望向云海彼端隐约的昆仑轮廓。
“吴溪,你可知琉璃为何对李慕尘与姜岚之事反应如此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