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感”正在模糊。肉身似乎与蒲团、与静室、与地脉、与头顶那片经过阵法呈现的星空,缓缓融为一体。不再是“我”在观星,而是“我”成了星空的一部分,成了那宏大秩序流转中一个微小的节点。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更本质的感知。他看到星辰的诞生、壮年、衰亡,并非无序的爆炸与冷却,而是一种更深邃、更缓慢的“呼吸”与“脉动”,一种在极大尺度上依然维持着的、动态的和谐。他看到生命从单细胞到复杂意识,其能量结构演化的轨迹,竟与星辰能量涡旋的某些初级形态,有着惊人的神似。
秩序,并非僵死的条框,而是蕴含在万物运动深处的、趋向“和谐存在”的内在倾向。生命,是这种宇宙秩序在微观、短暂尺度上,最精妙、最热烈的表达。
而他的【星辉引灵针】,其本源,或许就是试图以自身为桥梁,引动那宏大、稳定、和谐的“宇宙秩序”之力,去抚平生命系统内部暂时出现的“不和谐杂音”。
以往,他更多是凭借天赋本能和针法传承去“使用”这股力量。而现在,他感觉自己正在“理解”它,甚至……正在成为它流动的一部分。
小主,
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如同破晓的阳光,瞬间照亮了他识海的每一个角落。
静室中,盘坐的小针身影仿佛变得透明,周身开始流淌出肉眼可见的、如同液态星河般的温润光辉。那光辉并不刺眼,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安神宁、仿佛回归生命本源的奇异力量。七十二点最为璀璨的星芒在他周身穴位自然亮起,缓缓旋转,构成了一个微缩而完美的周天星斗阵图。
星辉引灵针,于此一刻,大成。
三日后,静室门开。
小针走出来时,脸上并无倦容,反而有种洗净铅华的清透感。眼神依旧温和,但目光流转间,仿佛有星河流转,深邃难测。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若不刻意感应,与常人无异,但稍有修为者靠近,便能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温和而浩瀚的秩序感。
他没有立刻返回副院长室,而是直接去了重症区。那里,正躺着一位特殊的患者——天庭巡天司的骁骑尉,赵天将。他在巡逻“虚无之渊”外围时,被一缕极其隐秘的、残存的概念性“虚无蚀痕”侵入,未伤及肉身,却让其“生命本源”——也就是构成他仙灵之体的最核心能量印记——出现了一道细微却顽固的裂痕。这道裂痕导致他仙力运转滞涩,修为停滞,且心神时不时会陷入无端的冰冷虚无感。扁鹊、华佗会同多位大仙看过,都束手无策,认为此伤近乎道基之损,只能靠漫长岁月温养,且后患无穷。
小针来到赵天将的特护病房。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神将,此刻面色灰败地躺在灵玉床上,眼神黯淡,看到小针进来,只是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副院长……又劳烦您了。我这伤,怕是……”
“赵将军,放宽心,让我试试。”小针温和地打断他,在床边坐下。他没有取出银针,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自然流淌出那液态星河般的温润星辉。
他轻轻将指尖虚点在赵天将的眉心。
没有强烈的能量灌输,没有复杂的阵法辅助。小针只是闭上了眼,将自身彻底沉浸在那新领悟的“与秩序共鸣”的状态中。他的神识,如同最灵巧的探针,沿着那道“虚无蚀痕”留下的冰冷轨迹,悄然触及了赵天将生命本源上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