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让人去查了。”尹明毓道,“但眼下最要紧的,是补救。三十亩麦子,二十亩豆子,若是全毁了,庄户们今年的收成就完了。”
周正清点头:“户部可以拨些赈济粮,但治标不治本。关键是查出原因,防止蔓延。”
正说着,外头来报,说谢景明到了。
谢景明是得了消息匆匆赶来的。他先向周正清行了礼,才看向尹明毓:“情况如何?”
尹明毓简单说了。谢景明听完,沉默片刻,对周正清道:“周大人,此事恐怕要惊动京兆府了。”
“侯爷的意思是……”
“若是天灾,户部管;若是人为,就是刑案了。”谢景明声音平静,眼神却冷,“而且,两个庄子同时出事,背后之人所图不小。”
周正清也意识到了严重性。他当即写了文书,让户部配合京兆府调查。
从户部出来,尹明毓和谢景明上了同一辆马车。
“你怀疑是三房?”尹明毓低声问。
“不是怀疑,是肯定。”谢景明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我查了尹明淑的死因。她所谓‘急病’,是中毒。毒很罕见,来自南疆。而三叔前年外放江南道时,剿过一股南疆流匪,缴获过一批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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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明毓接过纸,上面是谢景明查到的线索,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她的手有些抖:“他们……为了扳倒我,连人命都敢沾?”
“他们敢的,远不止这些。”谢景明握住她的手,“我还在查,但需要时间。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庄子。”
马车回到谢府时,王老四派来的人也到了。查的结果让人心寒——桃溪庄的粪池边,发现了生人的脚印。杨树庄那边,也有佃户看见前几日有陌生人在庄子附近转悠。
“王管事说,那两个生人都说是走错路的货郎。”来报信的人道,“但庄子里的老人记得,其中一人说话带点南边口音。”
南边口音。南疆毒药。
一切渐渐清晰起来。
尹明毓坐在厅里,看着院子里开得正盛的梨花,忽然觉得有些冷。她想起青林庄那些刚成活的果树苗,想起桃溪庄佃户们期盼的眼神,想起自己曾许诺的秋收……
“夫人,”兰时轻声道,“您别太担心,侯爷和周大人都说了会查……”
“我不是担心查不出来。”尹明毓打断她,声音有些哑,“我是担心……等查出来,庄户们的庄稼已经救不回来了。”
春耕不等人。麦子豆子毁了,就是毁了。就算抓到凶手,也补不回那些粮食。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摊开纸笔。
“夫人要做什么?”兰时问。
“写信。”尹明毓提笔,“给三个庄子的管事写信,让他们把所有庄稼的情况都报上来。病的、没病的,都要。另外,让青林庄徐老爷把韩老头请来——他既然懂果树,或许也懂庄稼的病。”
“可韩老头那脾气……”
“告诉他,不是白请教。”尹明毓笔下不停,“他若肯帮忙,庄子里的山林,往后随他打理,租子全免。”
兰时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夫人这是要以利动人。
信送出去了。尹明毓又写了封信给皇后,如实禀报庄子出事的情况,也说了自己的怀疑。她知道,这事瞒不住,不如主动上报。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谢景明从外面回来,带回了一个更坏的消息:青林庄也出事了——坡地上十几亩新种的果树苗,叶子开始发卷。
“韩老头去看过了吗?”尹明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