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一时语塞,皇帝的话滴水不漏,于公于私都占了理。
她若再坚持,倒显得不顾大局,不识大体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儿子,早已不是当年需要她庇护引导的稚嫩皇子,而是真正执掌乾坤、心思深沉难测的帝王。
她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有失落,也有隐隐的忌惮。
最终,太后只能叹了口气,带上些许无奈。
“皇帝思虑周全,哀家老了,只盼着皇家枝繁叶茂,社稷安稳。既然皇帝有此决心,哀家也不再啰嗦。只盼你一切顺利,平安归来。”
“选秀……便依皇帝所言,暂缓吧。”
“儿臣谢母后体谅。”
萧玦起身,恭敬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宫中诸事,还需母后多费心照看。儿臣会命周德等人,一应事务皆先禀报慈宁宫。”
从慈宁宫出来,萧玦并未直接回御书房,而是信步走向御花园。
雨初歇,园中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他遣退了大部分随从,只留周德远远跟着。
不知不觉,走到了那日他让棠宁折玉兰的庭院附近。
玉兰花期已近尾声,满树繁华落尽,枝头只剩下零星几朵残萼和郁郁葱葱的新叶。
地上花瓣零落,化作春泥。
他负手立于树下,看着那曾经繁花似锦的枝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德察言观色,低声道:“陛下,可要传棠宁姑娘来?或是……折几支新开的芍药?”
萧玦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他忽然问:“棠宁近日如何?随驾之物可准备妥当了?”
周德忙道:“回陛下,棠宁姑娘近日按吩咐准备着,很是细致。只是……”
他略微迟疑:“只是奴婢瞧着,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宁,许是头回经历这般大事,有些惧怕。”
毕竟是要上战场,周德自己都有些怕,更别提棠宁一个姑娘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