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依旧晦暗难明,此刻除了审视,似乎还夹杂不容错辨的厉色。
棠宁张了张嘴,那句陛下小心终究没能出口。
他不需要她的提醒。
萧玦身影消失在帐外,厮杀声似乎更清晰地涌了过来。
帐内灯火通明,映照着满案军国机密,也映照着棠宁的脸。
她独自站在空旷的御帐中心,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战场的生死。
棠宁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的喧嚣渐渐没了。
“陛下,贼人已肃清,正在清点。”
萧玦随后走了进来。
他肩甲处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暗金龙纹被损。
人看起来无恙,只是眉眼间的寒意更重,如同覆了一层北地的霜雪。
周德躬身跟在他身后说着。
“此次突袭,贼人约五十余,皆着我军服饰,混在傍晚运送补给的车队中潜入。主力直扑御帐,另一股试图在东侧制造混乱并纵火,目标似是太医署药材车。”
“看守药材车的老兵王贵确系内应,事发时欲引火,被巡哨发现格杀。贼人首领已被擒,正在审问。我军伤亡……初步统计,亲军十七人,内侍杂役九人。”
二十六条性命。棠宁指尖冰凉。
“药材车损失如何?”萧玦问。
“只烧毁边缘少许,大部完好。已加派重兵看守。”
萧玦沉默片刻,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
“他们知道紫梗草是我军目前急需的止血药。烧毁药材,乱我军心,配合刺杀……好算计。”
他抬眼,眸光如冰刃。
“能如此精准,营中必有高位接应。给朕查,从近日所有接触过辎重调配文书的人查起。北境军府,京城兵部,一个都不要放过。”
“奴才明白!”
周德领命退下安排。
帐内只剩下萧玦和棠宁两人。
炭火噼啪一声,爆出一点火星。
萧玦靠向椅背,抬手按了按眉心。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看向依旧静立一旁的棠宁。
“吓到了?”
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棠宁斟酌着用词:“奴婢未曾经历战阵,确是心惊。但见陛下与将士们御敌有方,稍感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