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蛮横地拖行,视线模糊中,看到校场另一边,那个护着她的亲兵已经倒在血泊中。
而更多的北朔士兵正从阴影里涌出,与闻讯赶来的守军厮杀在一起。
混乱中,她被人扛上肩头,胃部被顶得生疼,几欲呕吐。
颠簸、喊杀、火光、血腥……所有的感官都混乱了。
最后棠宁被扔进一辆疾驰的简陋马车里时,她只听见车外那个首领用得意的声音喊道:“得手了!撤!”
马车疯了一般朝着与北境城池相反的方向冲去。
棠宁挣扎着扒住车窗,在剧烈的颠簸中回头望去。
北境巍峨的城墙在逐渐浓重的暮色中越来越远,城楼上烽火熊熊,厮杀声依旧震天,却已模糊成一片遥远的背景。
而城楼最高处,似乎有一个玄色的身影凭栏而立,正遥遥望向马车逃离的方向。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箭矢,穿透风雪,钉在她的背上。
是萧玦吗?
棠宁的心,在那一刻沉入了冰窖。
马车载着她,疾驰向北朔的茫茫雪原。
马车不知狂奔了多久,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才终于缓下速度。
棠宁被颠得浑身骨头几乎散架,脸上火辣辣地疼,嘴里还有血腥味。
她强撑着坐起身,蜷缩在马车角落,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马车外是北朔士兵粗野的交谈声,是北朔话,她听他们喊了句王爷。
他们口中的王爷,就是抓她的人?
又行了一段,马车彻底停下。
帘子被粗暴地掀开,凛冽的寒风灌入,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的北朔士兵探进身,用生硬的官话命令:“下来!”
棠宁不动,冷眼看着他。
那士兵没了耐心,伸手就要来拽她。
棠宁猛地向后一躲,自己挪到了车边,然后扶着车框,慢慢下了车。
脚下一软,积雪没过了脚踝。
她站稳,抬眸打量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