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宁苦笑,她就算再有错,也是萧玦身边的人。
不在行宫待上个三五年,他岂会放弃?
拿不准萧玦的态度,棠宁又怎会让李顺为她的事情涉险。
“我是太后娘娘罚来行宫的,从前更是御前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缓,却字字清晰。
“你能得汪公公提拔,是机缘,可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我不想连累你,如今咱们安稳过日子,将来未必不会有转圜的余地。”
宫中妃嫔们各个都是好颜色,萧玦总会将她彻底忘记的。
李顺听着她的话,不由得有些心疼。
他记忆里那个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小姑娘,何时已成长到如此地步?
他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他看着她,承诺般低语:“那便不急,我们从长计议,至少在这里,我会看顾你,不会让旁人欺辱了你。”
棠宁这才松了口气,露出笑来。
“嗯。马上要过年了,行宫也有过年的气象,听说今年或许还有额外的赏赐?我们……一起过个年吧。”
腊月廿三,祭灶过后,行宫里的年味愈发浓了。
李顺暗中照拂,棠宁的活计轻松了许多,偶尔还能得些新鲜的吃食。
除夕这日,行宫各处都点了明亮的灯火,虽无丝竹宴饮,却也驱散了冬夜的寒寂。
下人们也得了一顿比平日丰盛的年夜饭,分了些果子点心。
棠宁悄悄留了一块糖瓜和两个红艳的苹果,用干净的帕子包好。
夜深人静时,她避开人,来到兰蔷轩后一处早已干涸的太湖石假山旁。
这里有个小小的石洞,是他们儿时在老家常玩的秘密据点的替代。
李顺已等在那里,手里也提着一个不起眼的食盒。
石洞内狭小,却恰好能遮挡寒风。
两人挤在一处,中间摊开各自带来的东西。
李顺的食盒里有酱肉、蒸糕,甚至还有一小壶温过的、味道淡淡的米酒。
“哪里来的?”棠宁惊讶。
“汪公赏的,今日各处打点,我也算出了些力。”
李顺笑了笑,斟了浅浅两杯。
“不多,暖暖身子。”
远处廊下灯笼透来的朦胧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