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精神一振,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向前挪动。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

夜风猛地灌过来,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却也将她满身的燥热和汗湿吹散了几分。

她喘息着,回头望去。

来路已完全淹没在浓墨般的夜色和林海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而前方,视线越过相对低矮的山脊,极目远眺,在遥远的地平线方向,似乎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闪烁。

那不是星光。

星光在天上,那些光点,在地上。

是……村庄的灯火!

她已经翻过了西山的主脊?

棠宁立马喝了几口水,一鼓作气的从这里滑下去。

到了这边儿,山没有那么高了。

西山下,果然坐落着各种村庄。

此时天已经大黑,村子里的灯光也渐渐熄灭了。

棠宁没有再耽搁下去,径自进了村子。

她不敢贸然敲亮着灯的人家。

只能沿着村边土路慢慢走,想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破旧无人的地方,作为今晚暂时落脚的地方。

但大多数农舍都已沉入黑暗,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划破寂静。

终于,她在村子最西头,看见一处低矮的茅屋。

窗隙里透出昏黄光晕,屋子连院墙都没有,只用一些歪斜的树枝勉强围出个地界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乱的心跳,尽量放轻脚步走近。

“有人吗?过路的,讨碗水喝。”

里面静了一瞬,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警惕:“谁?”

“大娘,我是赶路的,迷了方向,又累又渴,求您行个方便。”

棠宁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可怜。

这村子看样子不算太穷困,都快走出这个村子了,她都没找到破旧的地方歇息。

再这样下去,她就得在野外过夜了,也不知道第二天还能不能醒来。

半晌,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出现在缝隙后,双眼浑浊,没有焦点,直直地望向前方。

是个瞎眼的老婆婆。

老婆婆侧耳听了听,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辨别陌生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