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宁心下一凛,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情绪,只余下几分为难。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陛下厚爱,嫔妾……铭感五内。”
话顿了顿,抬起眼,望向他,眼中水光潋滟。
“只是嫔妾这身子,太医嘱咐,旧疾未愈,需得静心调养,不可劳累。”
她说到劳累二字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脸上飞起红霞,羞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嫔妾无法侍寝,恐过了病气给陛下,那便是嫔妾万死难赎的罪过了。”
棠宁说着,又怯怯地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口,像只祈求怜爱又害怕被嫌弃的猫儿。
“陛下……再怜惜嫔妾一回,好不好?”
一片寂静内,寝殿里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萧玦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堪怜、病骨支离,却又一次次大胆撩拨,然后关键时刻果断抽身的女人。
帝王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每一寸伪装都剥开。
许久,他才低低笑了一声。
这笑声,却没了方才的暖意,带着凉薄的嘲讽。
“棠宁。”他连名带姓地唤她,“欲擒故纵的把戏,用一次是情趣。”
他俯身,再次逼近,两人鼻尖几乎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织。
“用多了,”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慢悠悠地道,“会让人厌烦。”
这话已是警告。
棠宁心头一跳,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和帝王威压。
但她没有退缩。
反而迎着他迫人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更加纯然无辜,甚至泛起点点被误解的委屈泪光。
“嫔妾不敢……”
她声音带着颤,却依旧坚持。
“嫔妾这身子不争气,实在无法承受恩泽,若陛下因此厌了嫔妾,嫔妾……也无话可说,只求陛下保重龙体。”
她说着,眼泪要落不落,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萧玦眯起眼睛,看了她良久。
自然是有被挑起的火气,但他也不喜欢在此刻强迫人。
这出戏她要唱,他自然会陪她唱。
看看她究竟是要做什么。
萧玦直起身,拂了拂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淡漠。
“既如此,”他淡淡道,“你便好生将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