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可能被开除”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颜家父母头顶。
他们之前所有关于费用、面子、控制权的计较,在这件可能直接影响女儿前途、甚至关乎家庭脸面的大事面前,瞬间显得无足轻重,甚至愚蠢。
两人脸上血色尽褪,明显慌了神。
颜父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忧或询问细节,而是习惯性地将怒火和指责的矛头转向了女儿,他怒瞪着缩在沙发里、几乎要融进阴影的颜宁宁,眼神凶狠,仿佛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而颜妈妈则是一脸急惶,也顾不上维持那副和善的假面了,冲着女儿尖声嚷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跟爸妈说啊?!啊?!你想被学校开除吗?!”
沈秋郎在一旁听着,几乎要冷笑出声。这对父母,永远是这样,出了问题永远是孩子的错,永远在质问“你怎么不说”,却从不反思自己是否给过孩子开口的机会,或者是否真的在意过孩子说的话。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指责声中,一个细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剧烈颤抖的声音,从颜宁宁低垂的头颅下方传了出来:
“我……我说过了……”
声音太小,带着哭腔,几乎瞬间就被颜父颜母的质问和房间里的低气压吞没。
但沈秋郎听见了。她立刻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颜家父母,声音清晰地重复道:“宁宁说,她说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颜父和颜妈妈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质问,语气里充满了不信和一种被顶撞的恼火。
颜父更是再次重重一拍茶几,震得上面一个空水杯都跳了一下,他朝着女儿低吼:“乱讲!你这丫头平时就闷不吭声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什么时候跟我们说过这种要命的事了?!啊?!”
这是打算彻底否认,死鸭子嘴硬,把责任全推到女儿“没说”上,好逃避自己作为监护人的失职了?
沈秋郎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却没太多表情,只是放在颜宁宁背上的手,安抚性地、一下一下地顺着,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稳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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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俯身,凑到颜宁宁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但语气坚定无比的声音低语:“别怕,宁宁。大点声,说出来,说明白。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说出来。有我在,谁都别想再欺负你。”
啪嗒。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颜宁宁一直用力拄在自己大腿上的手背上,溅开一小片湿痕。她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从细微的抽噎,迅速转变为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啜泣,肩膀一耸一耸,像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幼鸟。
“有什么委屈,就大声说出来。”沈秋郎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清晰地回荡在休息室里,带着一种为她撑腰的决断,“我替你出气。”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终于拧开了颜宁宁心里那扇被恐惧、委屈和长久压抑死死锁住的门。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沈秋郎,脸上涕泗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