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哑口无言,只能应下。
婚事定得极快。
五日后,赵府抬轿,迎张媚儿入门为妾。
没有喜乐,没有红妆,只有一顶青轿,静悄悄进了侧门。
全村人看着,没人笑。
都知道,这不是喜事,是封口。
叶良辰在田里,听见锣鼓声,抬头看了一眼。
没停手,继续锄地。
老牛走过来,叼着烟袋,笑嘻嘻:“听说没?张家想咬你,结果自己牙崩了。”
叶良辰低头搓手,指节发白。
长舒一口气。
像憋了三天的潜水员,终于浮出水面。
“活口在堂,他们咬不动我了。”
八个字,轻,但重。
老牛一愣,随即大笑:“你小子……心比秤还准!”
“不是我准。”叶良辰淡淡道,“是规则准。人活着,就能说话。一说话,假的就立不住。”
老牛收了笑:“你不恨她?当初她可当众羞你。”
“恨?”叶良辰摇头,“我连她面都没见。我只恨命不好,得天天防着被人坑。”
他没说谎。
他不恨张媚儿。
他恨的是这个世道——
一个女人病死,没人管;
一个穷鬼被咬,没人信;
可只要人活着,真相就有出口。
规则再歪,也歪不过“活口作证”四个字。
张父当晚在村中大骂。
“叶良辰!谁让你多管闲事?坏我大事!”
“你救她?你就是想出风头!”
“我女儿嫁进赵家,你是不是嫉妒?!”
村民听了,只当疯话。
谁不知道他想拉叶良辰顶罪?
现在女儿活了,真相出了,他反咬一口——
这不是无耻,是什么?
没人理他。
连他亲弟弟都躲着他走。
“哥,你太狠了。想拿人命换名声,天理不容。”
叶良辰听见这些,只在屋里,默默把田契又看了一遍。
红印,墨字,清清楚楚。
他摸了摸破碗,碗沿温润。
他知道,这碗能救他一次,救不了第二次。
真正救他的,是张媚儿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