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孤独的观察者

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永歌森林深处,欧泊隆那如同即将燃尽的灰烬般沉寂而悲哀的神念波动,以及冥界底部,默然者那仿若万古寒冰般空洞、接纳一切的漠然。残神们的低语与叹息,也逃不过他那覆盖全球的感知网络。

掌控,绝对而疏离。

这种感觉,强大到无以复加。

他是赫伦斯的“天”,是定义规则的“理”,是万物运行的潜在背景音。

一个念头,可以微调一片区域的魔力浓度,引导一次作物产量的异常丰收或减产;一次干预,可以像抹去尘埃般清除掉不被允许的“变量”;

他甚至能感觉到,如果愿意付出一定代价,他可以更直接地“拨动”某些基础的法则琴弦,引发小范围但更本质的现象变更。

然而,与这种近乎神只的掌控感并生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孤独。

他与这个世界紧密相连,通过他编织的法则网络,通过无处不在的监控,通过能量与物质的循环。

但这种连接,是单向的、控制性的、研究性的。

他不是这个世界孕育的孩子,不是它的守护者,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征服者。

他是一个外来物,一个强行将自身逻辑嵌入世界底盘的“实验程序”,一个高踞在培养皿上方、隔着绝对透明但坚不可摧的玻璃,观察内部一切的“研究员”。

他能理解精灵诗歌中每一个隐喻的悲伤来源,能分析矮人疯狂实验中每一个步骤的逻辑与谬误,能推算人类反抗者行动失败的全部必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