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兰时那方看了一眼,对方立刻会意,叫来一个小兰草下去痛哭流涕:“玉清真人是好人,是好人啊,他曾经为我们施药,还救过不少人的性命。现在他已经死了,你们就不能放过他的尸身吗?你们还没有发泄够怨气吗?”
立时就有人叫骂道:“这正是他的伪装,要不然今天被押到这里受刑的人,怎么会是他呢?”
“是啊,小子!你也不想一想,他是正道之首,他能不知道怎么样行事,会被大家认为是勾结妖魔吗?”
“为他说话的,一律当作勾结妖魔、危害人族的败类!”
“滚!滚!滚!赶紧滚,再不走,连你也一块儿杀!”
他们推搡着,把小兰草伪装的良善百姓给推翻在地,毫不客气地践踏着,丝毫不为对方的哭喊嘶吼声动容。
“容九旒”,穆辞盈强迫他去面对这一切,而后又迫使他注视着她,问道,“你还认为,这些愚昧的百姓,值得你守护吗?”
容九旒闭目不语。
在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是真的瞎了,看不到也听不见眼前的这一切。
这样他就不至于陷入两难的境地,而明明……在他回来之前,他跟穆辞盈的关系已经有所改善了。
她至少……还会为他酿一壶酒。
他还能够在私底下,尝一尝那碗桃花酒的清香甘冽。
然而最让他撕心裂肺的,还是玉清真人宽慰骄傲的眼神。
玉清真人并不怪他。
这怎么可以呢?师父怎么会不怪他,不怨恨他呢?
当夜,容九旒就翻阅了许许多多的书,最终明了了当下人族和修士的处境。
其实是还不错的,只是他们头顶上有一位高高在上的神女,凌驾于一切,却也不会轻易动怒,宛如凡俗间的帝王,还会维护一下治下的生灵。
兰时这样的,已经被算作是仙了。
而那些坏事做尽的妖魔,则是人仙两族的对立面。
这才是玉清真人不责怪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