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下了衣物后,清欢整个人依旧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软软地瘫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灵魂还停留在厨房那冰冷潮湿的一刻。
屋外传来碗筷轻微的碰撞声,然后是……岁安修理木椅那持续而规律的“叩叩”声。
他竟然……已经吃完饭了?而且,还在干活?
清欢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挣扎着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厨房门口,目光先是落在岁安身上
——他背对着她,坐在小凳上,专注地对付着手里那块木头,背影挺拔却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
她的视线转向饭桌。
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
而属于岁安的那个碗里……米饭只吃了不到半碗,旁边的肉菜更是几乎没动几下。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又窜了上来,烧得她心口发堵发疼。
又吃这么少!肉菜也不肯多吃一点!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腿伤还没好利索,正需要补充营养吗?
他是不是故意作践自己的身体,好让她心疼,让她难受?
愤怒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刚才的恐惧和羞耻。
可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去管他了。
明明自己掏心掏肺,都是为了他好,可他呢?
总是对自己这幅冷冰冰、不耐烦的态度。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背影。
她走到桌边,拉着苏绣娘的袖子,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刻意放大了些,仿佛是说给某人听:
“师父,我们吃饭吧!别管某些不知好歹的人!”
说着,她一屁股坐在苏绣娘旁边的凳子上,拿起饭碗,刻意没有理会一旁沉默干活的岁安,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苏绣娘看着她这故作强硬,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她以为清欢经过刚才那么一遭,总算是想开了一点,知道暂时避开锋芒,不再去硬碰硬了。
毕竟,岁安这么大个人了,饿了自然会吃,用不着她像管小孩子一样时时刻刻盯着。
她欣慰地拿起筷子,应和道:
“好,吃饭,吃饭。”
然而,苏绣娘这口气显然松得太早了。
两个人沉默地吃着饭,气氛诡异。
清欢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却味同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