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坐在藤椅上,面对这些善意的调侃,脸上只能挤出温婉得体的微笑,放在膝盖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看着岁安在人群中忙碌,时而蹲下指点石料,时而拿起工具示范。
他专注工作时,整个人仿佛在发光,那种神采是她在深山里很少见到的。
这时,后勤的一位姓陈的大姐端着茶水过来,给工匠们分发。
她走到岁安身边,顺手也给他递了一杯,笑着说了句:
“小萧师傅,忙一上午了,喝口水歇歇,瞧你这汗。”
陈大姐四十多岁,嗓门洪亮,为人爽朗。
岁安正口渴,道了声谢,接过来仰头就喝。
可这一幕落在清欢眼里,却无比刺眼。
那陈大姐的笑容,岁安接水时的自然,都让她心里像被扎了一下。
她几乎要立刻站起身走过去。
但她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维持着脸上的微笑,甚至还将耳边并不凌乱的碎发往后拢了拢,动作优雅,仿佛只是坐久了调整一下姿势。
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的火气有多大。
中午休息时,工匠们聚在一起吃带来的午饭。
王大力把自己婆娘腌的咸菜拿出来跟大家分享,还特意拨了一小碟放到清欢面前:
“郁夫人,尝尝,开胃得很!”
岁安和工匠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讨论着上午遇到的几个技术问题。
清欢小口吃着饭,几乎不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当看到岁安的饭盒里少了点荤菜,她便默默把自己饭盒里的几片腊肉夹到他碗里。
“哎哟,瞧这小两口,多恩爱!”
陈大姐眼尖,看见了立刻笑着嚷嚷起来。
“萧工好福气啊!”其他工匠也跟着起哄。
岁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清欢一眼,耳根微红,却也没拒绝,低头把肉吃了。
清欢垂下眼帘,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心里却半分也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