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浩立刻收敛起纷乱情绪,脸上强挤出热情笑容迎上去:“刘磊呀,我还担心你找不着地方呢。”
“大哥,你也太瞧不起我智商了。”刘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打了个出租车,司机师傅轻车熟路把我给送来了。”
“快请坐,请坐!”龙浩拉着他坐到卡座区,“小伙子办事就是利索,不让人操心。对了,杨光有什么信吗?派派那边没有找你吧?”
刘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摇了摇头说:“唉,大哥呀,今天一大早,杨光他老妈和继父找到我家去了。这两个老人一进门给我跪下了,抱着我大腿哀求着:“孩子啊,杨光现在已经是个残废人了,求求你们啦,别在找他报仇啦……”这来的一路上我满脑袋都是他们影子,这两个老人太可怜了。”
“他没去报警吗?”龙浩挑眉问道。
“他敢吗?他干的那些缺德事,欺行霸市、敲诈勒索、故意伤害,摞起来都够枪毙他三回了!他躲着还来不及呢,还敢自己往枪口上撞?倒是他那个老妈……说的话,让人听着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杨光这个王八蛋,真是把他父母心都伤透了。”
刘磊顿了一顿,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老太太把杨光老底都跟我说了,原来杨光不是他们亲生的。老太太年轻时候没了男人,男人死了以后她也没想在找对象。闲着没事跟着佛友去寺庙里烧香拜佛,一来二去的,她开始信佛了。平时不上班时候,她经常去寺庙里帮忙做点义工。有一天清晨,她刚走到寺庙门口,听见有婴儿哭声,她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发现大门旁边的地上,躺着一个襁褓男婴,这个孩子冻得小脸发青,哭得都快没气了。老太太把孩子抱起来,说来也怪,那个孩子一到她怀里就不哭了,还冲着她咯咯笑。老太太觉得这是佛祖赐给她的缘分,心一软把孩子抱回家收养了,这个孩子就是杨光。老太太怕街坊邻居说闲话,后来干脆带着孩子搬到小岭这边住。”
“这个老太太心倒是挺善良的,只是养了一条白眼狼!”
“你往后听呀,越听越生气。这有一年呀,杨光得了急性脑膜炎,高烧不退差点没了。老太太那时候穷得叮当响,实在拿不出钱来给孩子看病。没办法,她抱着奄奄一息杨光,跑到火车站跪着乞讨。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她现在的老伴,也是个老实巴交的苦命人,媳妇刚死。老头看着母子俩实在可怜,把自己攒的一点钱,全都拿出来给杨光交了医药费。脑膜炎啊,这个病放在现在都不算小事,他那个继父东家借、西家凑,硬是咬着牙,把杨光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真她妈可恨,杨光最后不但没报恩,还差点没把他继父打死吧?”龙浩恨恨地骂道。
“对,动不动就打他继父!要不我咋不叫他大名,天天喊他畜牲呢。后来杨光上初中跟同学打架,下手没轻没重的,一砖头把人家脑袋开瓢了。也是这个继父,低三下四地去给人家赔礼道歉,老两口给人家跪了好几天,一去就下跪,还掏空了家底赔偿人家医药费。杨光能活下来,能长大成人,全靠这老两口省吃俭用、含辛茹苦的供养他。可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呢?不但不知道感恩,前几年因为一点小事,竟然把他继父腿给打瘸了!这样老两口还管他呢。他结婚的时候,老头把地都卖了,给他凑钱买了个房子。这还来求我呢,让我饶了他儿子。你是没看见老两口呀,哭得那叫一个惨啊……我这看着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