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开口闭口招商引资,好像企业都是傻子,你说来就来。”
孟寻笑笑:“刘处长有他的视角,我们也有我们的视角。角度不同而已。”
话虽这么说,但他知道,今天这场争论,已经埋下了矛盾的种子。
中午吃饭时,孟寻明显感觉到,学员分成了两个阵营:以刘振华为代表的部分省直机关干部坐一桌,谈笑风生;以张大山为代表的地方干部坐另一桌,表情严肃。
陈明远低声说:“小孟,你今天有点冲动了。”
“我说的是实话。”
“是实话,但没必要在课堂上针锋相对。”
陈明远摇头,“刘振华这人我知道,心眼不大,爱记仇。他是这期班临时党支部的副书记,有话语权。”
孟寻沉默。
他何尝不知道应该圆滑些,但有些话,他不得不说。
下午是自学时间,但班主任周老师突然通知:临时增加一节党课,由党校李校长亲自讲。
李正平校长走进教室时,所有人都正襟危坐。
“今天这堂课,咱们不按课本讲,就聊聊上午课堂上的一些争论。”
李校长开门见山,“关于县域经济发展,是该重点抓工业,还是立足农业搞特色,大家争得很热闹嘛。”
他目光扫过全场:“刘振华同志,你坚持要搞工业,理由是什么?”
刘振华站起来:“校长,我认为工业化是现代化的必由之路。没有工业支撑,经济就缺乏筋骨。我们省落后,就是工业落后。所以应该举全省之力补工业短板。”
“孟寻同志,你呢?”
孟寻起身:“校长,我认为发展要实事求是。有条件的地方当然要搞工业,没条件的地方强行搞,往往是劳民伤财。与其这样,不如把现有资源用好,走适合自己的路。”
李校长示意两人坐下,缓缓道:“你们俩说得都有道理。但我要问一个问题:发展的目的是什么?”
没人回答。
“是为了GDP数字好看?是为了政绩突出?还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李校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如果让老百姓背井离乡去打工叫发展,如果破坏环境上项目叫发展,如果牺牲长远利益换眼前数字叫发展——那这样的发展,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