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昭差点没被呛死,白璧无暇的脸上顿时涨红,也不再顾忌羊献华是何表情,她放下筷子,拖着本就不适的身子急忙告辞。

秦鸣回望欢呼人群。

他脸上戴了那半张银面,天生一双含笑的桃花眼,那双眸子潋滟生春,偏偏薄唇似笑非笑,颇有几分疏冷的意味。

这次千里迢迢带着下属回京是承了谢执的命令,是因他信中提及找到一个关键人证。

手中不仅藏有先帝遗昭,并告发西夏、东女两国诸部异动,极有可能联合蓄谋一场冲突。

可秦鸣心知没有那样简单。

谢执自登基后逐一平定境内乱事,朝堂上的蛀虫、残党皆被拔除,内里平稳,自然就会想要他手里的半张兵符。

毕竟,帝王生性多疑,更不喜功高过主的臣子。

秦鸣冷笑一声,心中不快,自然对眼前的热闹越发厌烦,正欲收回视线时,余光恰好瞥到一处角落,浑身僵硬。

街对面,枯树红绸,约百米开外,有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谈笑风生。

一个身着碧色青袍,围着白色狐狸裘,另一个个头稍高,锦衣华服,手执点金描翠折扇。

两人说着些什么,碧色青袍的少年郎转过脸来,神情有几分气恼。

灯火通明,照亮那少年郎的面容。

她的眉间有一颗红色朱砂痣。

慈眉善目,观音相。

那模样分明是……

分明是……

周遭流动的人群恍若变得扭曲虚无,只剩下那道碧色身影和那恬静的神情。

秦鸣呼吸止住,仿佛听到了那颗心在胸膛里剧烈跳动。

他想喊,喉咙里却像是塞了棉花,怎么也喊不出。

直到那碧色身影提着灯笼即将淹没于人群,他才拖着僵硬的身子翻身下马去追。

“阿姐。”

不顾人群欢呼声,他急促喘息,拨开所有碍眼的人,急急朝那抹碧色身影追去。

不知是谁在头顶惊呼一声,一道小小身影从窗台坠下。

来不及思考,秦鸣只能硬生生止住脚步,墙壁借力,轻巧接下那失足落下的孩童,等他回过神时,人群中爆发出更剧烈的欢呼声。

那道碧色身影很快就被淹没了。

“将军!”

几个下属瞧见这惊险一幕,连忙翻身下马追了过来,却见他们的将军眉眼震颤,难掩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