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段时间很不明白。
明明眼前这个男人并不像外界那样喜欢自己,为何要装作喜欢她。
直到她偷偷藏了一块碎瓷片,决定割腕自杀,跟随夫君而去,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她见到那个女人,忽然就明白了。
保护。
谢渝假意宠幸她,是因为他皇位不稳,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挡箭牌保护那个叫做徐娩的女人。
但文武百官深知他残忍暴虐,绝不会心甘情愿跪倒寻常女子的裙下。
所以,谢渝选中了她。
被诸侯觊觎已久的美人,生于乱世,却偏偏嫁给了一个护不住她的丈夫,简直是挡箭牌的最佳人选。
而她作为替身,居然阴差阳错地被正主给救了。
薄姬心想,她的确该恨眼前这个女人。
若不是因为卷入这场纷争,金城怎么会被灭,夫君怎么会死,她又怎么可能与亲生骨肉分离,还要日夜提防各种暗器毒药。
她甚至隐隐期待徐娩是个恶劣的女人,这样她就更有理由去恨他们。
但命运捉弄。
徐娩不仅性子不恶劣,相反,她是个极温柔的美人。
除了照料她的日常起居,就连她故意报复,用滚烫茶水直接浇到徐娩胳膊上,对方也只是一声不吭,安静地帮她擦拭裙角的污渍。
这样美好的人。
她更恨了。
徐娩凭何做得了菩萨,而她却要苟延残喘。
春去秋来,日复一日。
她近乎尖酸刻薄地刁难了徐娩整整五年,徐娩照单全收。
就连一贯隐藏真实情绪的谢渝都好几次险些在人前动手杀了她。
薄姬仿佛抓到了谢渝的把柄。
折磨徐娩,就是折磨谢渝。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就在她以为要一辈子这样过下去时。
徐娩死了。
她说要回家,最后跳下城墙,在所有人面前摔了个粉身碎骨。
美好干净的人,抬回宫时,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泥。
谢渝跪在塌前,用干净的帕子一遍遍细致地擦拭着她指缝里的血,然后是脸上、身上、口鼻……
但那些血实在太多了,怎么都擦不干净。
到最后,帕子已经被鲜血浸透。
谢渝呆坐着,目光空洞,面无血色,一声不吭。
薄姬就是那时走到床边,静静看了一会,讥笑道:“你看,是你的执念害死了她。”
几乎在她说完这句话的那一刻,谢渝果断出手。
大掌死死钳制住她的脖子,窒息感瞬间涌上头顶,喉咙里发不出一个清晰的字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