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打断她,女儿记得,父亲说过嫡女衣饰当雅,不可逾制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族中三老太太正扶着丫鬟往主位走,瞥见我发间的玉兰簪,忽然顿住脚:这簪子......像极了当年沈夫人的。
沈相正在给族老奉茶,手猛地一抖,茶盏磕在案几上,溅湿了半幅衣袖。
他抬头看我,眼眶慢慢红了——当年母亲病中,总爱戴着这支簪子坐在廊下,说玉兰香能压咳。
席间,沈清瑶夹了块桂花糕推到我面前,指尖上的珊瑚护甲闪得人眼疼:姐姐在冷院可还习惯?
昨儿听门房说,夜里冷得连老鼠都冻死了。
我捏着银匙的手紧了紧。
她说话时,王氏正用帕子掩着嘴笑,茶盏沿儿在她唇上压出道红印。
老鼠死了,蛇却活得好好的。我放下银匙,望着沈清瑶发间那支和王氏同款的珍珠簪,躲在暖窝里,吐着信子等人心软。
满座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的火星噼啪响。
王氏的茶盏掉在桌上,溅出的茶水湿了她半幅衣襟。
沈清瑶的珊瑚护甲刮过桌布,扯出道细痕。
我起身向沈相下拜,裙裾在青砖上铺开,像朵未开的白梅:父亲,女儿有一事不解。
沈相放下茶盏,声音发哑:你说。
女儿被禁足时,炭盆被撤,药材断供,孙大夫说我风寒轻症,可母亲却让厨房每日只送冷粥。我从袖中取出那份清单,纸页窸窣作响,若这是父亲的意思,女儿甘愿领罚;若不是......我抬眼望向王氏,那便是假借家规,苛待嫡长,不知该当何罪?
沈相接过清单的手在抖。
他翻到第二页时,三老太爷突然重重拍了下桌子:王氏,你当沈家的规矩是你屋角的花瓶?
想摆就摆,想摔就摔?
王氏的脸白得像张纸,东珠步摇在鬓边乱晃:我......我是怕清棠太娇气!
娇气?我轻轻笑了,母亲可知,冷院的炭灰积了三寸厚?
可知孙大夫的脉案里,二字写了十七次?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角落缩成一团的冬梅——王氏的陪嫁丫鬟,更可知,冬梅每晚子时都会来查看我房门的锁扣?
冬梅的头埋得更低了,王氏的手指抠进椅面,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