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规第三条。我将所有证据推到他面前,下人贪墨,查实者杖二十,逐出府门。
冬梅所为,可够格?
沈福盯着那叠纸看了半柱香时间,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够了。
次日卯时三刻,我站在王氏院外的银杏树下。
晨雾未散,枝桠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砸在我肩头。
沈福带着四个粗使婆子站在院门前,手里举着明黄封皮的《沈家祖训》。
门里传来冬梅的尖叫:你们敢动我?
夫人说了,我是她屋里的一等大丫鬟!
王氏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未消的睡意:谁在外面吵?
门一声开了,王氏裹着墨绿锦缎斗篷冲出来,鬓边的珍珠簪子歪在耳后。
她看见我时瞳孔一缩,又立刻堆起笑:清棠,你怎么......
夫人。沈福打断她,举起手里的账本,老奴奉相爷之命核查各院物资,发现冬梅姑娘多领炭布、克扣月例,证据确凿。
王氏的脸地白了。
她扫过沈福身后的婆子,又扫过我袖中露出一角的账本,突然拔高声音:不过是个丫鬟,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
夫人说的是。我往前走了半步,雪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响,可相府的规矩,连主子都要守。
夫人前日还说要教导我守礼,如今这规矩,是不是也该教导教导您的人?
王氏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身后的丫鬟缩成一团,连平时最得脸的绣娘都不敢抬头。
远处传来打更声,沈福咳了一声:夫人若有异议,老奴这就去请相爷......
不必!王氏突然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清棠也是为府里好,我这个当后娘的,自然要配合。她转头对冬梅喝道:还不快跟沈管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