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茶盏的手微顿,茶汤在盏中晃出细小的涟漪。
“他说了什么?”
“只问了句‘这是谁的字’,老奴回‘是嫡姑娘前日诗会的新作’,他便没再言语。”沈福搓了搓手,“不过老奴瞧着,殿下的指节在袖中捏得发白——像是在较劲。”
我垂眸笑了笑。
顾昭珩啊顾昭珩,你以为收走诗笺就能把我当棋子?
我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瓷片与木案相击的脆响惊得春桃缩了缩脖子。
“他要的是可控的变数,可他不知道……”我抬眼时,窗外的阳光正落进眸中,“我要的是执棋的手。”
三日后卯时,春桃掀帘进来时,发间沾着晨露:“小姐,靖王殿下到府了,说是要借《大宁舆图》。”
我放下手里的《昭明文选》,指尖在书页上捺出一道浅痕。
舆图在藏书阁东厢,而东厢的偏廊,必经我每日晨读的竹影轩。
等我捧着书走到竹影轩外时,顾昭珩正负手立在廊下。
他今日穿了月白暗纹锦袍,腰间玉牌坠着的红绦子被风掀起一角,倒比那日的玄袍多了几分人气。
见我过来,他转身时广袖带起一阵松木香:“沈小姐。”
“殿下借舆图,该走藏书阁正门。”我翻着书,视线停在谢灵运的诗句上,“偏走这偏廊小径——是怕人看见您与‘疯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