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林嬷嬷正盯着春桃床头的药碗,她脸上的粉被冷汗冲开,露出青灰色的底子:药从未离过我的眼!
定是这丫头自己......
林嬷嬷昨夜戌时离了药房一盏茶。我打断她的话,从袖中摸出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小六子守在药房后巷,说您踩过的泥印子还在——莲花纹的绣鞋,和您脚上这双,针脚都对得上。
林嬷嬷的绣鞋尖微微发颤。
我又朝门外招了招手,李阿婆扶着门框进来,她守了三十年角门,连老夫人房里的耗子都认得:昨夜戌时三刻,我见林嬷嬷和周嬷嬷在角门说话,周嬷嬷塞了个蓝布包给她......
不是我!
是老夫人说......周氏的尖叫像把刀,划破了夜的安宁。
她从人群里扑出来,鬓边的银簪歪在耳后,老夫人说大小姐命带孤煞,若不死在药里,必克得沈家满门血光!
我......我只是听老夫人的话啊!
院外的梧桐叶突然沙沙作响。
我抬眼,看见玄色身影逆着月光走来,顾昭珩腰间的玉牌在夜风中晃出冷光。
他手里端着碗药汤,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却掩不住眼底的冷:沈小姐饮药不适,本王替她尝尝。
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里,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的模样像在饮一杯寻常的茶。
我攥紧帕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这碗药是我让春桃留的半盏,可他竟......
断续草。顾昭珩的银针扎进药碗底,针尖瞬间泛黑,混在茯苓粉里,手法和三年前户部尚书夫人的案如出一辙。他转身看向老夫人,后者正扶着廊柱发抖,那案子,恰好是林侍郎经手的。
你......你敢......老夫人的佛珠串掉在地上,珠子骨碌碌滚到我脚边。
我弯腰拾起,触到珠串内侧的墨迹——正是她的笔迹:清棠体弱,宜静养于内,药由周氏专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