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轻响。
三公主的茶盏磕在案上,苏晚晚的帕子地掉在地上。
我望着他肩头的水痕,那伞面分明是新的,伞骨还带着桐油的清香——他定是提前备下的。
靖王不怕?我起身,裙裾扫过案角的葡萄,这一伞之行,会毁你清誉?
他往前走了半步,雨水在他脚边积成小水洼:若避嫌至此,那我活着,又有何意义?
雨丝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我抬脚跨出殿门,他立刻将伞倾向我这边,自己左半边身子全浸在雨里。
水珠顺着伞骨往下淌,在我们之间织成一道透明的帘。
谢无咎临死前说,女子惑主,终致家亡他的声音混着雨声,像从极深的井里传出来,我母妃因宠生妒,被皇后构陷而死。
我发过誓,永不为女子乱心。
伞骨在他手里微微发颤。
我望着他被雨打湿的眉峰,突然想起前日他送我回府时,马车上那本被翻烂的《宗妇录》——原来他不是不想,是怕给我招祸。
可你不一样。他侧过脸,雨水顺着下颌滴进衣领,你不是攀附,你是在刀尖上走出了自己的路。
我指尖轻轻碰了碰腕上的破局玉,系统的红光在识海闪了闪。
【言灵印记·初级】启动时,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沾了蜜:若你信我,便不必怕我。
他猛地停住脚步。
雨幕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有团火要烧穿这漫天雨雾。若我信你...他喉结动了动,你可愿,与我共掌这风雨江山?
我取下鬓边的断簪,放进他掌心。
残玉上的红丝被雨水泡得更艳,像朵正在绽放的红梅:这支簪,原主至死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