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家宴,相府正厅的灯笼照得人眼睛发疼。
我望着上座的父亲,他鬓角新添的白发被烛火染成金色,却仍端着相爷的威严。
王氏坐在他右侧,鬓边那支珍珠簪子晃得我心慌——和那日在暖阁时一模一样。
清棠今日倒乖觉。王氏夹了块桂花糕搁在我碟子里,指甲上的丹蔻像滴凝固的血,往常总说不爱甜口。
我盯着那块桂花糕,忽然笑了:母亲记得这样清楚,倒像是比女儿更在意自己的喜好。
厅里的呼吸声陡然轻了。
王氏的指尖在桌布上绞出褶皱,刚要开口,我已端起茶盏:母亲操劳,女儿敬您一杯新茶。
茶盏递过去时,我看见她瞳孔猛地收缩。
她接得极慢,瓷盏边缘磕在桌沿上,发出细碎的响。
等等。我突然抬手,又端起另一杯茶,这杯是女儿亲手泡的,母亲不尝尝?
王氏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她捏着茶盏的手开始发抖,茶汁溅在月白裙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渍。
母亲在怕什么?我放下茶盏,指节敲了敲桌案,怕这杯里有迷心散?
还是怕您烧的那封信,根本没烧干净?
满座皆惊。
二妹清瑶的茶盏掉在地上,碎瓷片溅到她绣花鞋尖。
父亲猛地拍了下桌子:清棠,你说什么?
我转向父亲,声音放软了些:父亲可记得,上月佛堂走水?我抬手指向王氏,那夜有人烧信,可偏巧被值夜的小桃看见了——信上写着苏晚晚乃王氏与外室所生
王氏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问问苏嬷嬷便知。我冲门口使了个眼色,春桃押着苏嬷嬷进来。
老嬷嬷的发髻散了半边,脸上还带着指痕,显然刚被搜过身。
春桃从她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刘嫂说这是张婶要往井里扔的药,沈福亲眼看见的。
父亲的脸彻底沉下来:王氏,这是怎么回事?
王氏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相爷,您当真以为我愿意?
当年若不是您偏宠沈清棠的娘,我何至于......
够了!我提高声音,您当年如何,与今日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