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声从地砖下涌出来,周采薇的香“啪嗒”掉在地上。
她猛地回头,发髻散了半缕,眼睛瞪得像要裂开来:“谁?谁在说话?”
“我死不甘心......”
声音这回从梁上落下来,混着烛芯爆响的“噼啪”。
她踉跄着站起来,撞翻了供桌,供果骨碌碌滚到我脚边。
“若有来世,定叫她亲女夜夜梦魇,血泪自吞......”
最后一句是贴着她耳朵响的。
周采薇突然尖叫,指甲抠进墙面,泥灰扑簌簌落了她满头:“不是我!不是我害的!是崔夫人说......说这是宫里的规矩......”
我推门进去时,她正用额头撞门,门框被撞得“咚咚”响。
月光从她背后照进来,照见她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似的爬,照见她鞋底沾着的供果汁——是我前日让玉真子特意换的血梅。
“周女官这是做什么?”我拎起烛台,火光映得她脸上的泪痕发亮,“佛堂的门没闩,您要出去,推便是了。”
她猛地转身,眼底全是血丝:“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听故事。”我把惠妃的验毒录拍在供桌上,羊皮纸卷“刷”地展开,“十年前惠妃被诬下毒,是崔氏换了胭脂;三个月前林府三小姐被传‘夜梦淫声’,是你传的谣言;前日我送沈清瑶的伴手礼里有‘雪魄’,也是你放的。”
她后退两步,后腰抵在供桌沿上:“我、我只是想升尚宫......崔夫人说,只要我帮她办三件事,就举荐我......”
“那你知不知道林三小姐被退婚后,在闺房悬了梁?”我逼近两步,烛火在她脸上投下阴影,“知不知道柳家二姑娘被家人幽禁,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你不是想升职,你是拿别人的命垫自己的脚。”
她突然跪下来,膝盖撞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像敲钟:“我招!我全招!崔夫人在宫里有七个女官,专管散播谣言,名单......名单在佛堂蒲团夹层里!”
春桃的动作比我还快。